聲，震得腳下的地麵都在微微發顫。隨軍的兵士們跟著鼓聲齊聲呐喊：“金將軍旗開得勝，馬到成功——金將軍使勁兒啊！”幾千條嗓門一起喊，那聲音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往陣前湧去。
這戰場上的呐喊，有時候比刀槍還管用。它像是憑空給疲憊的身體裡又注進一股熱流。
金兆雄本來跟宋長倫已經鬥了五六十合，有些疲累，耳輪中聽見自家弟兄的呐喊，頓時精神頭就上來了。他把合扇板門刀舞得虎虎生風，一刀猛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刀片折射著午後的日光，將宋長倫的麵門照得忽明忽暗，專往宋長倫的空當中斫。
兩個人刀來槍往，打到八十個回合仍沒分出高低上下。
於大鵬在後陣觀戰，兩道濃眉越擰越緊。他是看著金兆雄長大的把兄弟，當然知道這盟弟的本事，也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金兆雄後背的革帶已經被汗水洇出了一道深色的印子——那刀法雖然還猛，可每一刀收回來時已經在靠著腰勁往起提，而不是肩臂自然發力了。
他對花木蘭低聲說道：“花賢弟，我盟弟恐怕不見得能拿下這一陣。我打算上去替他下來，你看如何？”
花木蘭點了點頭：“可以。於大哥也要多加小心。”
於大鵬得了令，把掌中大槍一抖，雙腳點鐙催馬便到了兩軍陣前。他把馬往兩人的中間一橫，高聲喊道：“二弟！你有些累了，先回本隊歇息。哥哥我來替你獨當一麵！”
金兆雄明白於大鵬的用意——這是怕他力竭吃虧，來給他接班的。他虛晃一刀撥馬便退回本隊。
一到本隊他把大刀往地上一戳，翻身下了馬。幾個親兵圍過來幫著他把甲胄解開，護心鏡卸掉，摟海帶子鬆開，頭盔也摘了。
金兆雄滿頭滿臉都是汗，裡頭的襯袍濕得能擰出水來，順著摟海帶滴滴答答往下淌汗珠。有個親兵從旁邊拎過一桶涼水來，金兆雄崴了一瓢一口氣灌了下去，靠在拴馬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方才覺得緩過來幾分。
按下金兆雄歇息不提，單說於大鵬來在兩軍陣前。他把掌中大槍晃了幾晃，跟宋長倫碰了麵。
宋長倫見了於大鵬，也就知道對方用的是車輪戰的法子，可他麵上並無懼色，反倒勒緊了馬肚帶又在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槍杆。
於大鵬抱了抱拳，朗聲說道：“宋寨主，認識我於某吧？”
宋長倫把槍橫在鞍前，笑道：“認得。老熟人了，於寨主——哦不，於營官。你也要來勸我投降嗎？”
於大鵬卻不像金兆雄方才那樣直接動手。他把大槍掛在得勝鉤上，空著手往前帶了帶馬，用一種很平實的語氣說道：“宋寨主，我今天不想跟你談投降。我想跟你敘敘舊。”
“敘舊？”宋長倫把眉毛微微一挑，臉上的笑意變得有些玩味，“兩軍陣前，刀槍無眼，你跟我敘什麼舊？”
於大鵬也不理會他話裡的防備，自顧自地說道：“宋寨主，咱們兩個的出身，其實很像。我於大鵬的家境，你應該聽說過——我家裡不是窮得揭不開鍋才上山當賊的。我家在太原府有鋪子有田產，我爹花錢給我捐個官都不費勁。我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跑到金錢山上來占山為王？因為那些貪官汙吏把我逼得家破人亡。我父親死在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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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弟被逼得跳了河。所以我恨朝廷——不是恨大隋這個國號，是恨那些披著官衣的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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