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老寨主黃敬修在屋裡怎麼琢磨不說，咱們單說花木蘭和金兆雄。兩人出了金鬥寨的院門，一前一後穿過那片老鬆林，花木蘭腳步飛快，靴底踩碎了不少落在地上的鬆針，枯葉在腳邊打著旋兒。
金兆雄緊跟在後頭，到了林間那片約定好的空地上，花木蘭先輕輕咳嗽了一聲——這是和金奎事先約好的暗號。
那金奎正蹲在一棵老鬆樹後頭，縮著肩膀，豎著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他方才對那兩個跟他一起巡山的弟兄撒了個謊，說他到後山巡一圈便回來，把他們支到了另一道山彎裡。
獨自等在這空無一人的老林裡，山風把每一根枯枝的響動都扯成了不速之客的腳步聲，每一團晃動的樹影都像是有人朝他走來。他幾次想拔腿跑回自己的小屋去，可一想到花木蘭那雙坦蕩的眼睛，又咬著牙蹲了回去。
此刻聽見有人咳嗽，他立馬站起身來，腿被自己蹲得發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一看來人是花木蘭他們，他長長地鬆了口氣，趕緊扯了扯蹲皺了的號坎下擺，壓低了聲音說：“二位，都過四更了，你們可算出來了。見著老寨主了？怎麼樣？”
花木蘭點了點頭：“見著了。該說的話都說了。”
金奎又問：“那……老寨主怎麼說？”
花木蘭微微一笑：“你放心，老寨主是通情達理的人。”
金奎聽了也鬆了口氣，不敢多問，又抬起頭來看著花木蘭：“那——下一步您打算乾什麼？是不是該下山了？”
花木蘭搖了搖頭，把目光往山寨深處的方向投去，目光沉穩而果決：“不急。你再幫我一個忙——我們那三員戰將，趙勝、孫青、康文東，被關在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金奎點點頭：“知道，那地方我巡查過好幾趟。康文東關在右寨的山坳裡，趙勝和孫青被押在另一處，隔著兩道山梁。兩座石牢都不大，但看守的人不少，每晚有三班崗輪流值夜，當值的小頭目脾氣都不怎麼好。他們身上都帶著傷，雖然沒有大刑，可每日吃的連寨裡的雜役都不如。”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從這到石牢不算遠，但路不好走，
“有一段貼著懸崖，你們跟緊了我。”
花木蘭和金兆雄對視了一眼——兩人來之前早已做好夜裡可能動武的準備，金兆雄把那對镔鐵暗器囊帶在身上，花木蘭的秋水劍也一直掛在腰間。救人這種事，越早越好，拖到天亮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花木蘭對金奎說道：“你頭前帶路。我們這就去。”
金奎把砍山刀在腰裡緊了緊，又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黑黝黝的鬆林，咬了咬牙，轉過身彎著腰鑽進了林間一條極窄的小徑。那路說是路，其實是當年采藥人踩出來的舊石級，大部分石階已塌成了碎渣，小部分被鬆針厚厚地掩埋著。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朝兩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帶著他們貼著山崖的陰影，朝更深處的黑暗摸去。
走到半路，忽然前頭黑影一晃，樹叢後麵猛地竄出一個人影來。金奎嚇得一激靈，手裡的砍山刀差點脫手。
花木蘭和金兆雄幾乎同時把手按在了兵刃上。
“金寨主？是我——是我呀！”那人趕緊舉起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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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奎定睛一看，是他那兩個副手之一，就是那個跟他同姓金的小頭目。再一看看他身後，另一個姓馬的副手也跟了出來。
金奎這才想起來，方才他編了個借口讓他們倆暫時在暗哨那裡歇腳，沒想到這兩人等得久了不放心，竟摸黑尋了過來。金奎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兩個副手借著微弱的星光已經看清了花木蘭和金兆雄號坎上的腰牌和臉，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兩個人麵生得很，絕不是前山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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