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點骨頭。不怕疼？行——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這鞭子硬！今天晚上要不把你打出幾聲來，我馮三大爺就跟你姓！”
他把鞭子重新撿起來，在手掌心裡拍了拍，咬著牙又掄了起來。這回他不用單鞭了，兩隻手各拿一根，左右開弓，啪啪啪啪地照著康文東脊背和大腿根一頓猛抽。
康文東被他打得身子直轉個兒，卻依舊咬緊牙關，臉憋得像鍋底般鐵青，眼皮垂下去又倔強地抬上來——自始至終，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花木蘭在窗外看得真真切切，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她跟康文東不過數麵之交，可此人是韓擒豹派出去押糧的先鋒，為了保護糧車被擒上山，每天受這等非人的折磨，卻連一個“疼”字也不肯說——這份骨氣，花木蘭打心眼裡拜服。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朝金兆雄遞了個眼色，然後把腰間的秋水劍往緊處按了一把，站起身來，伸手推開房門。
吱呀一聲，那扇破木門緩緩蕩開了。
屋裡的三個人同時停了手。馮大龍先回過頭來，手裡舉著血淋淋的鞭子，愣怔怔地打量著門口進來的兩個穿自己山號坎的人。
他平日裡管著石牢，看守俘虜是個油水不多的苦差，老寨主黃老俠一年都不會往這裡多望一眼，幾個寨主最多隔三差五派人問一句“人還在不在”。此刻山道上還有寨裡的弟兄在巡夜，他絕沒有想到會有人穿過明哨摸到這裡來。
另一個嘍囉兵還拎著鞭子愣在原地，第三個則歪著頭從康文東淌血的後背後麵探出半張臉。
“誰？”馮大龍的嗓門倒是挺大，可聲音裡已經有了幾分虛怯。
花木蘭把臉往下一沉，邁步進了屋，身後跟著金兆雄。她不等那三人反應過來，冷冷地說了兩個字：“把人放了。”
馮大龍把腦袋一晃，上下打量了花木蘭幾眼：“啊？放人？你是哪一位？哪位寨主爺下的命令？”
花木蘭懶得跟他報假名號，隻是又沉沉地說了一遍：“誰的命令也不是。我的命令。把人放了。”
她說話時聲音不大，可那股子從戰場上淬煉出來的氣場卻壓得屋裡那三個家夥脊背一涼。馮大龍身後的兩個嘍囉兵把手裡的鞭子慢慢放了下來，腳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半寸。
馮大龍卻不識好歹，把手裡那根血淋淋的鞭子往腰間一掖，又把脖子往上一梗，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放人？我說這位，我看你這身打扮也就跟我差不離，你給誰下命令呢？你拿誰的將令說放人，你就把腰牌亮出來；你要拿不出來，哪兒來的就滾回哪兒去——敢私闖牢房，回頭寨主怪罪下來，你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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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花木蘭已經朝金兆雄使了個眼色。金兆雄早就看這小子不順眼了，把兩隻大拳頭一晃，一個箭步竄到馮大龍麵前。
馮大龍還沒看清來人怎麼動的，金兆雄那隻醋缽大小的拳頭已經到了他鼻子底下——啪！一記通天炮，正中麵門。
馮大龍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打得往後飛了起來，兩隻腳離地足有二尺多高，在半空中打了個倒翻，後腦勺重重磕在青石地麵上，眼冒金星，鼻梁也歪了，兩管鮮血順著鼻孔淌下來，把下巴染得血紅。他還沒來得及慘叫，金兆雄已經俯身把他摁住，一把扯下他腰間的褲腰帶，三繞兩繞把他捆了個四馬攢蹄。
自始至終，金兆雄捆人的手法跟他在金錢山綁牲口時一樣利落。
旁邊一個嘍囉兵見勢不妙，把鞭子往地上一扔，一個箭步竄到牆角，伸手就去抄靠在牆上的那口腰刀。刀剛抄到手，還沒來得及轉身，花木蘭已經一個箭步搶到他身後。
她飛起一腳——這一腳踢得那叫一個恰到好處，靴尖不偏不倚正點在那嘍囉兵的尾巴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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