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輕敵。你看這些突厥人有多凶狠？多加謹慎才是。”
獨孤亮把胸脯一挺，毫不在意地笑道：“老伯放心。這些騷奴野犬，有什麼了不起？您給我觀敵瞭陣，看我把那猩猩膽的腦袋提回來給您盛酒！”他把掌中大槍一抖便催馬衝到陣前，拿槍尖點著對麵猩猩膽的鼻子，厲聲喝道：“呔——對麵那個騎駱駝的！你不是突厥的什麼大都督嗎？有種的你別在陣後縮著，
“過來跟小爺大戰三百合！看小爺怎麼把你的猩猩膽打成兔子膽！”
猩猩膽端坐在駱駝上，居高臨下地看了獨孤亮一眼。他那張滿是橫肉和癬塊的大餅子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連金兵棗陽槊都沒有舉，隻是把駱駝撥回頭去，朝身後一揚下巴：“哪位將軍願意打這頭一陣，去會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隋將？”
八猛將之中有一人高聲討令。猩猩膽點頭同意，此人便催馬衝到了兩軍陣前。
這員將叫巴裡馬華敦布塞。那位說這名字怎麼這麼別扭？
對，突厥人的名字都是這樣，既咬嘴又不好記。可別看名字別扭，此人卻是八猛將中排在最前頭的頭一號狠角色。
他胯下騎著一匹名叫“一丈青”的寶馬良駒，這馬渾身青黑，從頭到尾足有一丈多長，四蹄如鐵，目射精光。他手中使的兵器是一對人麵熟銅錘，這錘的分量可嚇人——左手錘八十五斤，右手錘七十六斤，兩柄錘加在一塊兒足有一百五六十斤。
尋常人別說掄錘打仗，就是拎都拎不起來，這巴裡馬華卻使得得心應手，掄得虎虎生風。
他把雙錘往空中一舉，策馬來到獨孤亮麵前，把兩柄銅錘往一起猛地一磕，發出當的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他那張粗糙得像是生牛皮般的臉上橫肉堆起，嗓門粗得像破鑼，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話吼道：“嘿——我說對麵，你叫什麼名字？”
獨孤亮一聽這口音，好懸沒從馬上栽下去。剛才那個猩猩膽說話就夠費勁的了，這位一開口更叫人腦仁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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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槍往鞍橋上一橫，皺著眉頭說道：“我乃複姓獨孤，單名一個亮字。身為掃北先鋒官之職。你——你叫什麼？”
“我叫——八裡麻花！”那突厥將把大腦袋一晃，嗓門粗得像是從鐵桶裡往外倒石頭。
獨孤亮好懸沒氣樂了——什麼八裡麻花，你給你奶奶擰麻花去吧。他也不跟對方廢話了，把大槍一抖，厲聲喝道：“少說廢話！看槍！”
他把掌中大槍往空中一舉，催馬便朝巴裡馬華衝了過去。巴裡馬華也不含糊，把雙錘往左右一分，策馬迎上。
他把左手錘往空中一悠，使了個流星趕月——頭一錘掛著沉悶的風聲摟頭蓋頂便砸了下來。這錘來得又快又猛，錘風把地上的黃沙都卷了起來。
獨孤亮在馬上看得清清楚楚，心裡咯噔一下。這突厥將身高過丈，膀大腰圓，上秤稱一稱沒有四百斤也差不離，這對錘的分量更是嚇人。
錘棍之將不可力敵——這是武藝裡的鐵規矩。他那杆槍要是硬往人家錘上磕，不是槍給震飛了就是手腕子給震折了。
他打定主意不硬碰硬，左腳一踹鐙，右腿的膝蓋一磕馬的前胛板，那匹白馬訓練有素，唰地往旁邊一拐，便把這來勢洶洶的一錘讓了過去。錘頭擦著他的肩甲砸了個空，轟的一聲砸在他身側的地麵上，把沙土地夯出了一個臉盆大的坑。
獨孤亮趁機陰陽把一合，後把一翻腕子，把大槍壓在對方的錘杆上，緊跟著使了個“撥草尋蛇”，雙手一顫，槍尖順著錘杆便滑了過去。這一槍又快又刁，直奔巴裡馬華的哽嗓咽喉。
槍是兵刃之中的賊，這玩意兒最普及，可也最難練。要練到好處得下多大的功夫——捅的時候像毒蛇出洞，收的時候像閃電回鞘，一寸長便是一寸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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