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看你的武藝是什麼樣的。今天將軍既然登門了，能否賞老朽這個臉，當場練幾招讓我開開眼，一飽眼福？”
花木蘭一聽，心裡咯噔一下。她看著公孫乾那雙老眼，一時猜不透這老頭的真實意圖。
他是真想要看熱鬨？還是另有打算？
這老者的手段她方才已經從張開他們幾個口中聽說了——兩人一組上去，連人家袍袖都沒沾著便被定在當地——可自己畢竟沒有親眼見過。若是這老者執意要親手跟自己過招，自己勝了怎麼辦，敗了又如何？
莫非沙家陀這一趟還藏著什麼未了的盤算不成？她腦子裡的念頭飛速地轉著，眼珠也閃爍不定。
公孫乾看出來了，撚著胡須嗬嗬笑了：“請花將軍放心。老朽純粹是久聞大名，想開開眼界，見識見識傳說中的飛虎神槍和花將軍的身法，並沒有別的意思。你要是想別的，那可就屈枉我了。這跟糧草無關，跟那幾隻鳥也無關。花將軍，肯不肯賞老朽這張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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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聽他說得這般誠懇坦然，心中那層疑慮漸漸放了下來。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朝公孫乾抱拳道：“既然老人家這般抬愛，晚輩卻之不恭，隻好獻醜了。”
“這就對了！”公孫乾樂得把蒲扇往桌上一擱，朝外頭喊道，“墩兒——猴兒——把院子拾掇出來！叫鄉親們把外頭的曬穀場也掃一掃，就說花將軍要在這裡練武了！”
這一嗓子可不要緊，沙家陀整個莊子都弘揚動了。花木蘭還沒吃完這頓飯，院子裡院牆外頭、莊道上、曬穀場上，已經陸陸續續地聚滿了聞訊趕來的莊民。
這個塞外偏僻的小莊子，平日裡最大的熱鬨也就是逢年過節請個說書的，誰曾想過鼎鼎大名的花木力花將軍居然就在本莊公孫老爺子的院子裡練武？男女老少全來了——有抱著娃娃的媳婦，有拄著拐棍的老頭老太太，有剛從地裡趕回來還扛著鋤頭的莊稼漢，也有公孫家對門那幾家的大姑娘小媳婦擠在院門口探著頭往裡望。
院牆外頭還有人搬了梯子架在房簷上，扒著牆頭伸著脖子往裡看，幾個半大小子乾脆爬上了院子裡的老榆樹，騎在樹椏上晃著腿。滿院子的人聲嗡嗡地響著，像是誰捅開了一個巨大的蜂巢。
公孫乾站在簷下，撚著花白胡須，看著滿院滿牆的人，樂得兩眼都眯成了一條線，扯著嗓子朝房簷上那幾個大小子喊道：“房上的小哥——別把瓦給我蹬碎嘍！還有你們牆頭上那幾個後生，不要把牆給擠塌！真要是把牆擠倒了，那可就費了大事了。都留點神，安全些，想看熱鬨我老頭子一個不攆。”
花木蘭一看這陣仗，比自己出陣時點兵亮隊還要隆重幾分。院子裡老榆樹下已經騰出了一大塊空地，是莊丁們把原先堆著的農具和幾捆柴火挪到了牆角騰出來的。
公孫乾讓人把他坐的那把羅漢竹椅搬到廊下，自己端端正正地坐下，一手拈著胡須，一手端著茶碗，擺出正兒八經的觀禮態度。花木蘭沒辦法，隻好讓於大鵬和金兆雄領著親兵們在院子四角壓住陣腳——雖說這幫莊民個個麵帶笑容、有的還端著飯碗邊嚼邊看，可眼下敵友未明，誰能說得準待會兒不會有變故？
花木蘭轉身進屋，把外頭那件月白戰袍脫了，換了一身緊趁利落的短衣襟小打扮。她把袖口用青布束帶紮緊，又把腰間那條巴掌寬的牛皮板帶勒實了一圈，腳下蹬上薄底快靴，周身上下沒有半點累贅和牽掛。
收拾停當出了堂屋，往院中一站，先朝著廊下的公孫乾和滿院的鄉親們抱拳轉了一圈，朗聲說道：“鄉親們，在下姓花，雙名木力。過去拜過一位老師，學了三招兩式粗拳笨腳，實在拿不出手。今日既然公孫老前輩非要看我獻醜，我就練一趟拳腳請各位多加指點。練到不到之處，千萬別笑話。”
說完她往場子當中一站，先把雙眼一合，把雜念排淨，把氣息調勻。紅拂女師父從她第一天站樁時便教她“身正、脈穩、念淨”，這四個字無論在上陣廝殺前還是在練拳前，都是她先要在胸膛裡過一遍的靜樁。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往下一哈腰，走行門、邁過步，把飛虎神拳便施展開來。這一路拳法乃是紅拂女親傳的上乘絕學，講究剛柔相濟、收發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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