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飛天神弩木蘭中箭 鐵漢撞陣三缸救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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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嬋把掌中那口金背七星刀在頭頂上掄了半圈,刀身上的寒光刺得旁邊的火把都跟著跳了一跳。
她那雙哭腫未消的豹子眼裡滿是一種被挫敗之後又重新攫住獵物的亢奮,咧著厚嘴唇朝花木蘭咯咯一陣冷笑:“花木力,你不想投降,那還有一條道兒——死路一條。你年紀輕輕,為了保那個無道昏君楊廣,把命搭在這荒山野嶺裡頭,豈不可惜?到底是降還是戰?本公主不跟你磨牙——現在就給我一句準話!”
花木蘭把虎頭鑿金槍往掌中一橫,圓睜二目,咬碎銀牙,那張沾滿汗水和沙塵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她受傷的戰馬在她身後被人牽向車陣,她把自己的槍橫過來對準那兩個在火把光下晃動的駝背身影,用儘全身的力氣朝對麵喝道:“呀呀呸!我花木力生是大隋的百姓,死是大隋的忠魂!我豈能投降賣國、認賊作父?你們想瞎了心了!雖然我一時不慎中了你們的埋伏,可我還有能力起死回生——不怕死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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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道長把拂塵往空中一甩,那張大驢臉上浮起一層又是惋惜又是惱怒的複雜神色。他把腦袋搖了兩搖,用一種半是悲憫半是決絕的腔調歎道:“無量天尊。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花木力——你拿命來!”他把掌中那對雙股七星劍往左右一分,催開胯下那匹青鬃馬便朝花木蘭衝了過來。
花木蘭毫不示弱,把大槍一抖便迎了上去。前文書中說過,這老道的功夫著實不淺,當初在賀蘭關外的密林裡花木蘭跟他交手時便險象環生,若不是鐵三缸及時趕到,她這條命怕早已交代在那片老林子裡。
可今天不比當時——花木蘭雖然一路奔波疲憊,可她的戰意和決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她心裡清楚,自己身後是五千弟兄和五百車活命的糧食,她若是倒下了,這些人今日全得葬在這大石山下。
所以一交上手她便搶了先機,把自己壓箱底的功夫全都使了出來,七十二路飛虎神槍在火把光下化作滿天的槍影,一招緊似一招,一招快過一招,把昆侖道長逼得連連倒退。老道心裡暗暗吃驚——這娃娃今日的槍法比上回交手時還要淩厲幾分,難道是這些日子又在戰場上受了磨礪?
花木蘭一邊打著,一邊心裡也在飛快地盤算。她知道自己這邊人少,突厥兵多,拖得越久便對自己越不利。
這老道的功夫雖不如她,可一時半會也拿不下來,再跟他耗下去,等古月嬋把那些弓弩手重新布好陣,自己這兩千來人便要被人當活靶子射。她想到此處,把槍法一變,朝老道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昆侖道長以為她要逃,哪肯放過,催馬便在後頭緊緊追趕,嘴裡還喊著“娃娃你往哪裡走”。
花木蘭等的就是他這一追。她把大槍交到左手,右手往腰間一摸,從百寶囊中刷地拽出了走線銅錘。
這銅錘她在賀蘭關前曾經使過,專克金昌永昌那等猛將,此刻故伎重施,借著胭脂紅往前跑的勢頭,她把腰身猛地一擰,將銅錘順著一條直線朝後甩了出去。那銅錘掛著沉悶的風聲直奔昆侖道長的麵門撲來!
老道上回在陣前遠遠見過花木蘭用這手暗器打金昌,心裡早就防著她這一招。一看那團黑乎乎的錘頭朝自己飛來,他趕緊把腦袋往旁邊一閃,那銅錘擦著他的耳邊飛了過去,啪的一聲打空,把路旁一塊臥牛石砸得碎石紛飛。
老道心中一喜,心說怎麼樣,小娃娃,你在我麵前使這花活,乾脆就不好使。可他這份得意還沒維持過半息的工夫,花木蘭已經借著方才甩錘時身子的掩護把左手探進了腰間的白布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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