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往兩旁飛濺。
駙馬也有心試試鐵三缸的力氣究竟有多大。他在陣前跟不知多少猛將交過手，對自己的膂力向來頗為自負——他手中這條方天畫戟雖不如鐵三缸的镔鐵棍那般粗重，可也是上好的混鐵精鋼打就，分量也著實不輕，尋常的兵器碰上他的戟杆，十個裡有八個要被他震飛。
他見鐵三缸這一棍來勢凶猛，便沒有閃躲，而是把方天畫戟往上一架，雙臂一較力，使了個鐵門閂的功夫硬接了這當頭一棍。
耳輪中就聽見“當——！”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兩般兵刃撞在一處，火星子四下飛濺，那聲音在山穀中來回彈蕩，震得附近的戰馬都驚得直打響鼻。駙馬隻覺得虎口一陣發麻，兩條胳膊像被雷劈了一般又酸又震，那股力道從戟杆上傳到手腕，又從手腕傳到肩胛骨，震得他半邊身子都跟著微微發顫。
他胯下那匹大紅馬也被這股巨力壓得四條腿一彎，往後蹬蹬蹬退了好幾步，馬蹄在沙土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蹄溝。
駙馬心裡暗暗叫了一聲好家夥——這黑大漢的力氣，比剛才那個陸秉章還要猛上好幾倍。自己這雙胳膊在突厥營中也算是數得著的，可硬接他這一棍之後，虎口到現在還在發麻，這要是再跟他硬碰硬地接幾棍，別說戟杆能不能撐住，自己的手腕子非得先被震折了不可。
他趕緊把馬頭往旁邊一帶，躲開了鐵三缸緊跟著掃過來的第二棍。那條镔鐵棍掛著風聲從他耳邊擦過去，棍風掃得他鬢邊的雉雞翎都跟著一顫。
駙馬不敢再硬接了，把自己的畫戟使得比方才更加靈巧刁鑽，將他壓箱底的真功夫全都施展了出來。
鐵三缸雖然力猛棍沉，可他不騎馬，步下打馬上本就吃了高度的虧。他每掄一棍都得跳起來或者把棍子舉過頭頂才能碰到馬上的人，可駙馬總是恰到好處地把馬往斜刺裡一帶，或者往後退上幾步，讓他的棍頭堪堪擦著馬鬃砸空。
有幾次他奮力躍起一棍橫掃，駙馬也在同一瞬提韁讓坐騎低頭旋了半圈，那棍頭便砸在沙土地上轟的一聲夯出一個臉盆大的坑。再加上這駙馬的戟法實在太精太巧，那條畫戟在他手裡便是一條活蛇——時而如白蛇吐信，戟尖直奔鐵三缸的麵門刺來；
時而又如怪蟒翻身，戟杆貼著鐵三缸的棍身一轉，戟尖便斜刺裡削向他的手腕；時而又如遊龍擺尾，戟尾的銅攥冷不丁地從腋下反打出來，直奔鐵三缸的太陽穴。
鐵三缸掄著大棍左擋右架，怎麼也碰不著人家的要害，反倒自己累得汗珠子順著額頭和腮幫子直往下淌，把他那件破褂子的領口都洇濕了一大片。
兩個人打了三四十個回合，一分勝敗也沒分出來。鐵三缸是越打越急——他這輩子跟人動手從來都是三招兩式便把人打趴下，何曾跟人磨過這麼久的功夫？
可駙馬卻始終不急不躁。他一邊打著一邊還朝鐵三缸投去幾分欣賞的目光，心說這黑大漢雖然沒受過正經的武學調教，棍法談不上什麼章法，每一招都是從實戰和山裡打柴劈石頭裡磨出來的野路子，可這副天生的神力加上那份悍不畏死的膽魄，便是萬中無一的材料。
他越是這般直來直去、招招都往自己戟杆上撞，自己反倒越是舍不得下狠手傷他。
打到後來，鐵三缸又是一棍橫掃過來。駙馬撥轉馬頭躲開這一棍，忽然把方天畫戟虛晃一招，撥馬跳出圈外，朝鐵三缸把手一擺，語氣裡難得地帶上了幾分真切的欣賞：“停！停！不必再打了！”
鐵三缸把大棍往地上一戳，喘著粗氣吼道：“怎麼？你怕了？怕了就給你爺爺跪下磕三個響頭，爺爺便饒你一條命！”
駙馬笑了起來，把方天畫戟往鞍橋上一擱，雙手抱拳朝他正色道：“鐵三缸，你這人真是有意思。本宮不是怕你，是不忍心傷你。你這條棍子確實夠分量，論力氣我承認不如你。可你還沒學會怎麼用它——你隻知道使蠻力，每一棍都是掄圓了砸，卻不知道棍法裡還有巧勁、還有收放、還有虛實。像你這般打法，
遇上比你更快的人便要吃虧。我方才若要取你的性命，你身上早就多了好幾個窟窿了，還能站在這兒跟我吼？”他把畫戟往鞍橋上一擱，雙手抱拳朝他正色道：“鐵三缸，本宮敬你是條好漢。今天這仗咱們便打到這裡，你回去告訴你家元帥——金牛關不是你們想破便能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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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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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條一著束間腰，袍征羅素罩外，甲素盔銀，將小麵白員一坐端上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