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夏長青連擒五將 花木蘭獨闖東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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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麵仙狐夏長青跟陳氏鬨翻了。這陳氏乃是個正經人，她已經把夏長青的底細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此人外披人皮、內藏狼心，當麵笑嗬嗬叫你夫人，背過身去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乾得出來。
如今當著老少英雄的麵，她把夏長青罵得體無完膚、一無是處——從他當年怎樣趁人之危用二百兩銀子逼她改嫁，到他如今怎樣替突厥人拐賣良家婦女、把那些無辜的姑娘往火坑裡推，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有根有據，沒有半句虛言。
夏長青那張老臉哪裡還掛得住？他把腳往青磚地上狠狠一跺，震得院中那幾棵老槐樹的葉子簌簌地往下落，廊簷下掛著的幾隻鳥籠子也被這一腳震得晃了幾晃。
那張原本保養得白白淨淨的銀盆大臉此刻漲成了紫青色，額角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角也歪了，鼻翅一扇一扇的。他活了這大半輩子，從來隻有他算計別人，何曾被人當著滿院賓客的麵這般揭過老底？
更何況揭他的不是外人，是自己的妻子和一手養大的女兒。這要是傳出去，他夏長青往後還怎麼在這菊花溝地麵上混？
突厥人還怎麼信他？那些被他捏在手裡的莊主、佃戶、長工，還怎麼怕他？
他越想越惱，越惱越恨，把牙關咬得咯嘣蹦直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好啊——你個下賤貨！越不讓你說你非要往外捅！莫非你筋骨難受？今兒個我給你梳一梳皮子！”說著他便朝陳氏撲了過去。
他那兩隻眼睛充著血，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那雙平日裡端茶敬客的手此刻攥成了兩隻鐵錘般的拳頭，整個人便像是一頭被激怒了的餓狼，跟方才那個在客廳裡笑嗬嗬替他斟茶的老員外判若兩人。
這時那小夥子苗慶正在旁邊攔著小玉，勸她不要跟夏長青正麵衝突。苗慶雖然認了夏長青做乾爹，可他對這府裡頭的來龍去脈也是近來才漸漸摸清的——他知道陳氏不是自願嫁進夏府的，也知道當初那趙五更的死跟夏長青脫不了乾係。
可這些話他從來沒對小玉說過，隻是在這府裡以乾兒子的名分待著，每日替夏長青跑腿辦事，暗地裡卻總是護著小玉母女。
今兒個他一看這情形要失控，便趕緊把小玉拉到自己身後，朝夏長青連連拱手：“乾爹息怒，乾爹息怒——家雞打死團團轉，野雞不打滿天飛，老夫老妻哪有隔夜的仇？您何必當著客人的麵動這麼大的肝火，這不叫外人看了笑話嗎？有什麼話咱們先回屋坐下，好好商量。您在大狼溝那邊還有一批新收的糧條沒有核，孩兒正好想向您請教——”
夏長青此刻已經氣紅了眼，哪裡聽得進這些話。他趁著苗慶攔著小玉的當口，一個箭步便竄到了陳氏麵前。
陳氏還沒來得及往後退，夏長青飛起一腳便踹在了她的腰胯上。這一腳力道極大，是夏長青憋了這大半日所有的惱怒、羞憤和被女兒當眾折辱的恨意全貫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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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慘叫了一聲，整個人像一片被狂風卷起的枯葉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一丈開外的青石板上，後腦勺磕在石階的棱角上，額角當場便磕出一道血口子，鮮血順著她的鬢角往下淌，左腿迎麵骨被這一腳硬生生踹斷了，斷骨處塌下去一大塊。
她疼得渾身直哆嗦，額頭上的冷汗珠子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可她把牙關咬得緊緊的，用手肘撐著地麵，硬是沒讓自己在夏長青麵前喊出一聲慘叫。
苗慶和小玉趕緊撲過去把陳氏從地上攙了起來。小玉看見娘親那張慘白得像糊窗紙般的麵孔和那條軟塌塌往下垂著的斷腿，眼淚一下子便湧了出來，可她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夏長青還在對麵站著，她不能在他麵前掉一滴眼淚。
苗慶把自己的英雄氅解下來鋪在廊簷下，讓小玉扶著陳氏躺下去，又搬了幾把椅子擋在她身前，防備夏長青再衝過來。他自己站起來後，把擋在母女身前的最後一把圈椅重新挪開，站在廊柱下望著那個方才他還在喊“乾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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