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 墳地驚魂母女逢絕境 俠義援手二俠救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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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書中說到,花木蘭與石金輝被困在東跨院的鐵屋之中,又被一個神秘的黑衣女子從狐仙洞裡救了出來。花木蘭看著那張似曾相識的麵孔,卻怎麼也想不起她究竟是誰——若說是夏府的人,為何要冒死來救自己?
若說是萍水相逢的俠客,為何偏偏在這等緊要關頭出現在這龍潭虎穴之中?她正自思忖間,洞外已傳來夏長青帶著莊客搜山的動靜。
那女子把蠟燭吹滅,把寶劍橫在身前,壓低聲音說了句“他們若敢進洞,這狐仙洞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花木蘭望著她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心裡更覺此人來曆不凡。
這救人的女子究竟是誰?她為何要冒死來救花木蘭和石金輝?
要解開這些疑問,還得把時光倒回去許多年,從這女子的身世講起。
此人原姓馬,名叫馬鳳英。她不是塞北本地人,原籍是京城西安府人氏,打小住在西安府北關外一個叫馬家集的小村子裡。
馬家集這地方窮得叮當響,滿村找不出幾戶能吃飽飯的人家,馬鳳英家裡更是窮得底掉。她爹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常年給地主扛活,風裡來雨裡去,積勞成疾,在馬鳳英還不怎麼記事的時候便撇下她們娘兒倆撒手去了。
從此家裡便隻剩下她和她娘孤兒寡母相依為命,日子苦得沒法說——兩間破土房,下雨天屋裡漏得跟篩子似的,冬天冷風從牆縫裡灌進來能把人的骨頭吹透。她娘給人洗衣裳、做針線,從早忙到晚,十個指頭磨得全是血口子,換來的幾枚銅板也隻夠娘兒倆一天喝兩頓稀粥。
馬鳳英就是在這種苦日子裡泡大的。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她打小就幫著她娘乾活——挑水、劈柴、紡線、喂雞,什麼活都乾。
也正因為從小就乾粗活,她的身子骨反倒比那些養在深閨裡的姑娘結實得多,胳膊上有勁,腿腳也利索。她娘倒是個明白人,看著女兒整天在地裡跑、在山上爬,知道這孩子不是個能纏足的性子,便也沒逼她——纏了足還怎麼乾活?
家裡就她一個能當半個男勞力使喚,所以馬鳳英便跟許多窮人家的姑娘一樣,天生一對天足大腳板,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爬山越嶺比尋常的後生還快上幾分。
到了十四歲那年,馬鳳英的身子便長開了。她本來就生得五官端正,加上常年乾活曬出了一身健康的淺麥色皮膚,又比同齡的姑娘高出了大半個頭,看著倒像是十七八歲的大姑娘。
她娘有時候望著她,心裡又歡喜又發愁——歡喜的是女兒長得好,發愁的是家裡窮成這樣,將來拿什麼給她置辦嫁妝。
可還沒等她娘來得及替她愁嫁妝的事,一場塌天大禍便從天而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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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年月,正是隋文帝楊堅病危的時候。封建時代的皇帝,最忌諱的便是死後孤單。
楊堅病榻上怕自己到了那邊沒人伺候,便下了一道密旨——要按照宮裡的規矩,選三百六十個未出閣的黃花閨女,給萬歲爺殉葬。這些姑娘要被灌下水銀,活生生地埋在皇帝陵寢的左右,據說這樣便能保皇上駕崩之後早登仙界。
這道旨意一下,整個西安府便像是被捅了一竿子的馬蜂窩,全炸了窩。上哪去找三百六十個姑娘?
去遠地方抓?來不及。
便就地抓人——隻要是沒結過婚的姑娘,小的不能小於十二歲,大的不能超過十七歲。那有錢有勢的人家不惜重金上下打點,求爺爺告奶奶地找門路去了,把自家閨女藏得嚴嚴實實的。
可是官府每天要交人的數目卻隻能由那些無錢無勢的窮苦人家來填。旨意頒下來沒幾天功夫,便搶去了二百多人,還差一百多湊不夠數。
官府便從城裡往四鄉擴展,災難便這般落到了馬家集,落到了馬鳳英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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