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火海脫身眾豪傑絕處逢生 巧施離間石闊海暗布奇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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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的夜風忽然變得腥甜起來。
花木蘭將寶劍從雙鞭將李勇的屍身上抽出來,劍刃上的血槽裡還汩汩淌著熱乎乎的血。她單膝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側耳聽了聽——方才那一聲慘叫在夜空中打了個旋兒,便消散在遠方的犬吠聲裡了。
她不確定這聲音究竟被多少人聽見。
現在顧不上想這些了。救人要緊。
鐵鎖劈落,門板蹬開的聲響在靜夜裡格外刺耳。花木蘭將寶劍一晃,寒光映出一屋子蓬頭垢麵的人影。
繩索一根根割斷,黑暗中爆出壓抑了許久的嗚咽和低吼。鐵三缸那鐵塔般的身子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揉著被勒出道道血痕的手腕,壓低了的嗓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木林兄弟,你可算來了……我這胳膊腿兒都快僵成木頭了,這滋味兒真他娘的不是人受的。”
趙國棟、趙國寶二位老俠客也掙紮著站起身,雖然麵色蒼白、衣襟上血跡斑斑,但精神尚可。莎勇、殺猛兩人活動著麻木的手腳,嘴裡不住地說著感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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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玉何大姐扶著牆站起來,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了花木蘭一眼,眼眶裡便泛起了淚花。
花木蘭低聲道:“各位別聲張,隨我往外闖。”
六個人加花木蘭、石金輝,一行八人悄無聲息地摸出西跨院的門。夜空的雲層壓得極低,將月亮遮得嚴嚴實實,四下一片昏黑,隻有遠處幾盞風燈搖搖晃晃地亮著,在地上拉出亂糟糟的影子。
花木蘭一擺手,八個人貼著牆根,壓低了身子,往院外撤去。
就在他們剛剛拐進前院的一刹那——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夜空中猛地撥動了什麼機關。先是正東方,當啷當啷當啷一陣急促的銅鑼聲撕破了夜的沉寂。
緊接著,正西、正南、正北,四麵八方全都響了起來。那銅鑼聲一聲接一聲,一聲催一聲,起初還分得清方向,到後來便響成了一片,當當當啷啷啷,像是有什麼怪獸在黑暗中扯開嗓子嚎叫。
前院裡頓時炸了鍋。一盞接一盞的燈籠亮起來,影影綽綽的人影從各處湧出,腳步聲、叫罵聲、兵刃碰撞聲響作一團。
花木蘭心頭一沉,知道事情敗露了。
前文書咱交代過,方才在西跨院動手的時候,有一個爪牙在臨死之前發出了一聲慘叫。那叫聲雖然短促,卻像一根針紮進了靜夜的耳朵裡。
打更巡邏的人聽見動靜不對,不敢怠慢,撒腿就往前邊跑,一路上跌跌撞撞,把消息就報到了銀麵仙狐夏長青麵前。
此時此刻,夏長青正在前大廳裡陪客人說話。
廳堂內燈火輝煌,八盞明角燈將四壁照得如同白晝。紫檀木的長案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銀壺裡的酒燙得滾熱,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可是這滿桌的酒菜,在這時候反倒顯出一種說不出的尷尬——因為座上賓的臉都拉得老長。
來的不是一般人。三位突厥都督,一位叫張部,一位叫其塔木,第三位叫紮紮頓。
這仨人都是軍師昆侖老道的心腹,在突厥營中素以能征慣戰、心狠手辣著稱。此番他們是奉了昆侖老道的差遣,特來催促夏長青交人的。
怎麼回事兒呢?
原來夏長青早就答應過突厥人,要給人家送幾十名中原婦女過去,供突厥人追歡取樂。這件事在菊花溝已經謀劃了多日,夏長青手下的人四處擄掠,東西跨院裡關著的那些姑娘,就是給突厥人備下的“厚禮”。
可是不知為什麼,這人遲遲沒送過去。突厥那邊眼珠子都盼紅了,營裡的將領們三番五次追問,昆侖老道覺得麵子上掛不住,這才派了三位都督親自登門來催。
三位都督每人帶了八名親兵,刀矛鎧甲一應俱全。夏長青見著突厥人,那模樣簡直沒法看——腰哈得快折了,臉上的笑紋堆了一層又一層,又是讓座又是敬酒,嘴裡不住地說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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