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劉義士傾肺腑夜訴衷腸 昆侖道竊壁根暗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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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遍天下遊遍周,人心怎比水長流。初次相交甜如蜜,日久情疏喜變憂。
庭前背後言長短,恩來無意反為仇。隻見桃園三結義,哪個相交到白頭。
這幾句話在羅文的心裡頭翻來覆去地轉著,像一盤磨,沉沉地碾著他的五臟六腑。
莫非說,這世上除了桃園三結義的劉關張之外,就再也沒有人像他們那樣相交到白頭了嗎?不見得吧。
旁的不論,就衝我大哥東方笑對我這份天高地厚之恩——沒有人家,我羅文能有今天?這些年錦衣玉食、寶馬金鞍,哪一樣不是大哥那條命換來的?
如今大哥求到我頭上了,我就是拚著身家性命全不要了,把功名富貴全扔進水裡,也得幫他這一回。
他把牙關一咬,心一橫,主意便拿定了。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
這才有了前文書說的那一幕——羅文在樹林中跟東方笑、花木蘭定下倒反之計,被花木蘭一劍紮在屁股蛋子上做了傷,然後翻身上馬,倒拖著方天畫戟,披頭散發、滿身是血地敗回了關前。
突厥國的軍隊在陣前正等得心焦呢,忽然就看見小樹林方向煙塵大起,一匹快馬瘋了似的狂奔而出。馬上那人趴在鞍子上,紫金冠歪歪斜斜地掛在腦袋上,冠上的雉雞翎斷了一根,發髻完全披散開了,被風吹得跟亂草似的。
臉上抹著泥道子和血汙,身上的百花戰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下半身的袍子和褲子上全是半乾不濕的血跡,把馬鞍子都染得通紅。方天畫戟倒拖在手中,戟尖在地上犁出一道彎彎曲曲的長溝,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眾將仔細一辨認——哎喲!這不是二駙馬嗎!
突厥陣前頓時一片嘩然。將官們紛紛變色,七嘴八舌地喊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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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催馬迎上去的,有跑回大營稟報的,亂作了一團。二駙馬平日裡是何等威風的人物,單槍匹馬殺敵陣如入無人之境,今天居然被人傷成了這副模樣——對方營裡莫非真請來了什麼了不起的高人?
陣腳一亂,這仗也就沒法再打了。當下也不討敵罵陣了,金鼓一響,全軍前隊變後隊,簇擁著羅文緩緩撤回金牛城中。
好不容易把羅文抬到了帥府大廳。剛一進門,羅文忽然兩眼往上一翻,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身子一軟便從馬上摔了下來,方天畫戟鐺啷啷撒了手,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似的癱在地上,人事不省。
這一下可把這些都督、平章們嚇壞了,七手八腳地把二駙馬從地上抬起來,一溜小跑地送到帥廳之中進行搶救。大帥猩猩膽聞訊趕到,急命醫官過來驗傷。
與此同時,護國軍師昆侖老道也趕來了,突厥公主、羅文的妻子古月嬋也得了信,帶著侍女匆匆忙忙地從前廳奔了過來。七標八猛、各位上將呼啦啦全都圍攏到帥廳之中,密密匝匝地站了一大圈,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看,臉上全是焦灼之色。
醫官吩咐把羅文的中衣褪下來。等褪下來一看——圍觀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羅文左邊屁股蛋子上有一道劍傷,傷口翻翻著,血肉模糊,血流如注,順著大腿往下淌。看著這個架勢,不知底細的人誰不膽寒?
猩猩膽急得直跺腳,連聲催促醫官趕緊止血。簡短解說,醫官忙活了好一陣子,總算是把血給止住了,又用桑皮線把傷口仔仔細細地縫上,敷了最好的金瘡藥,再用乾淨的白布一層一層地包紮妥當。
忙完這一切,醫官額頭上也見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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