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公司裡的人都看出來了，總經理“不行了”。
人心開始浮動。
有人來探我口風，問總經理是不是要提前退。
有人開始站隊，往我這邊靠。
還有人觀望，看風向。
我沒表態，該乾什麼乾什麼。
每周的集團彙報，照常進行。給各部門領導的郵件，照常發。數字化試點的進展，照常推進。
但私下裡，我開始接觸常務副總那邊的人。
不是直接接觸，是通過中間人。
華南分公司的錢總，是常務副總的老部下。我給他打了個電話。
“錢總，聽說您下個月來華東考察？”
“對，集團安排，學習你們數字化試點的經驗。”
“歡迎歡迎，我一定親自接待。另外有件事想請教您。”
“你說。”
“常務副總那邊，對我們華東的試點有什麼指示嗎？我們想聽聽領導的想法，好改進工作。”
錢總在電話那頭笑了。
“小明，你很會來事啊。常務副總對你們試點，是肯定的。他說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不能冒進，要穩紮穩打。”
“明白，我們一定注意。另外王總經理要退了，常務副總那邊對繼任人選，有什麼考慮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常務副總提過，分公司一把手要穩重，要顧全大局。不能光看業績，還要看政治素質。”
“是，您說得對。那……常務副總那邊，有沒有意向人選？”
“這個真不清楚……”錢總打了個哈哈，“明總你好好乾，董事長看好你，常務副總也認可你。問題不大。”
“謝謝錢總指點。”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天晴了，陽光很好。
假道伐虢，還要“假”得徹底。
我不能隻靠董事長這一條道。
常務副總那條道，我也得“假”。
至少，要讓他覺得，我是“尊重”他的，是“聽招呼”的。
這樣，就算他不支持我，也不會反對我。
兩條道，都借上力。
才能走得更穩。
四月初，集團召開一季度經營分析會。
董事長、總裁、常務副總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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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分公司老總彙報，我排中間。
彙報完，董事長先問：“華東的數字化試點，進度怎麼樣？”
“完成百分之八十，預計四月底全部完成。生產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管理成本降低百分之十五，銷售轉化率提高百分之二十。”
我如實彙報。
“數據很漂亮，但要注意不能隻報喜不報憂。有什麼問題？”
“問題主要是人的思維轉變，老員工有抵觸，覺得數字化是增加負擔。我們在加強培訓，但需要時間。”
“時間不等人！”常務副總插話，“數字化是趨勢，必須轉。轉不動，就換人。明總，你要有魄力。”
“是，我一定加大力度。”
常務副總看著我，突然發話：“總經理要退了，你有什麼想法？”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來，微微鞠躬。
“領導，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總經理在分公司多年，經驗豐富，威望很高。他的推薦，我會尊重。無論誰接任，我都全力配合，把分公司的工作做好。”
常務副總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好，有這個態度就好。坐下吧。”
我坐下，手心有點汗。
剛才那番話，是說給常務副總聽的。
意思是：“我尊重總經理的推薦，但也尊重組織的安排。我不爭，不搶，但也不退。”
常務副總聽懂了。
所以，他沒再追問。
散會後，我在走廊裡遇到王誌國。
他臉色灰敗，像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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