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銷時才離開雷達峰。葉文潔後來在母校教授天體物理,直到退休。這一切汪淼都是在密雲射電天文基地聽沙瑞山說的。
“外星文明探索是一個很特殊的學科,它對研究者的人生觀影響很大。”葉文潔用一種悠長的聲調說,像是在給孩子講故事,“夜深人靜的時候,從耳機中聽著來自宇宙沒有生命的噪聲,這噪聲隱隱約約的,好像比那些星星還永恒;有時又覺得那聲音像大興安嶺的冬天裡沒完沒了的寒風,讓我感到很冷,那種孤獨真是沒法形容。
“有時下夜班,仰望夜空,覺得群星就像發光的沙漠,我自己就是一個被丟棄在沙漠上的可憐孩子……我有那種感覺:地球生命真的是宇宙中偶然裡的偶然,宇宙是個空蕩蕩的大宮殿,人類是這宮殿中唯一的一隻小螞蟻。這想法讓我的後半輩子有一種很矛盾的心態:有時覺得生命真珍貴,一切都重如泰山;有時又覺得人是那麼渺小,什麼都不值一提。反正日子就在這種奇怪的感覺中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人就老了……”
對於這個為孤獨而偉大的事業貢獻了一生的可敬的老人,汪淼想安慰幾句,但葉文潔最後一席話使他陷入了同樣悲涼的心境,他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說:“葉老師,哪天我陪您再去紅岸基地遺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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