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年之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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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的事徹底了結，是在一個雨季。
小官跟著吳邪他們去了福建雨村，寄來的信裡夾著照片。
青瓦屋簷下，三個人擠在竹椅裡，胖子舉著茶杯對著鏡頭咧嘴笑，吳邪靠在椅背上打哈欠，小官坐在邊上，膝蓋上攤著本書，嘴角有個很淡的弧度。
張起昀把照片釘在倫敦公寓的書房牆上。
牆上是世界地圖，照片就釘在福建那一小塊綠色旁邊。
湯姆在書房裡處理最後一批食死徒的遺留事務。
羊皮紙信件堆了半桌，羽毛筆插在墨水瓶裡，壁爐的火劈啪燒著，映得他側臉一片暖色。
他皺著眉，手指按著太陽穴，另一隻手翻過一頁報告。
門被輕輕推開。
張起昀走進來，赤腳踩在深色地毯上。
她走到書桌旁，手搭在他肩上：“該休息了。再對著這些，明天眼睛要疼。”
湯姆抬手覆上她的手背。
他忽然覺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眼前糊成一片，煩躁感從胃裡往上湧，漫過胸口，堵在喉嚨。
她走過來，停在他膝前。他便很自然地將額頭抵在她腰腹間，鼻尖陷進柔軟的棉布裡，嗅到乾淨皂角的味道，和她皮膚底下隱隱透出的體溫。
“這群人……”他的聲音悶在她衣料裡，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惱怒。
“連編借口都不會。魔法部檢測咒顯示他中咒時間不超過三個月。還有個說自己是臥底，但拿不出任何證據，連上線是誰都說不清……”
他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她睡袍的下擺，將布料揉出細小的褶皺。
張起昀的手落在他發間，指尖慢慢梳理他微卷的頭發。
另一隻手撫過他後頸，拇指在緊繃的肌肉上打圈。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變成含混的嘟囔，臉更深地埋進她懷裡。
好累。
湯姆靠在她懷裡，氣味讓他想起無數個在並肩坐著的下午，她的衣袖蹭過他的手背。
他忽然不說話了。
臉頰貼著的地方，能感覺到她平穩的心跳。
他聽著那聲音，腦子裡那些煩人的報告、愚蠢的借口、魔法部冗長的公文……都漸漸模糊，退成遙遠的背景雜音。
隻剩下她的心跳和她的體溫。
他的臉開始發燙。
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蘇醒，那感覺熟悉又陌生，像春天凍土下第一縷破土的暖意，不容忽視。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食指在她掌心慢慢劃了一道。
輕輕的。若有似無。
張起昀的手指頓了一下。
湯姆抬起臉。
燭火在他眼中晃動，琥珀色的眸子被染成蜜糖般的暖金色，深處有什麼在無聲地翻湧——
是羞赧，是依賴，是難以啟齒的、濕漉漉的渴望。
他隻是看著她，睫毛垂下時在顴骨投出淺淺的陰影，像無聲的懇求。
張起昀看進他眼睛裡。
幾秒後，她微微歪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要休息了嗎？”
湯姆的臉“騰”地紅了。
從耳根蔓延到脖頸，那片皮膚在火光下泛出薄薄的粉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又輕又軟，像小動物的嗚咽：
“昀……”
那聲音婉轉，尾音微微拖長，帶著點羞惱，又滿是依賴。
張起昀笑了。
那笑意漫進她眼裡，將那片深潭般的黑染上暖意。
她俯身，手臂穿過他膝彎和後背，稍稍用力，將他整個人從椅子裡攬起來。
他靠在她身上，臉貼著她頸側，呼吸噴在她皮膚上，溫熱，急促。
湯姆身體一輕，整個人被她橫抱起來。
他下意識環住她的脖子，臉埋進她肩窩。
這個姿勢讓他完全懸空，隻能依附於她。
睡袍下擺散開，小腿裸露在微涼的空氣裡，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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