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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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氣晴好,廣闊的藍天萬裡無雲,空蕩得離譜。若是能決定自己的忌日,沒準兒我也會選擇這樣的日子。
四月的某天,我從早上就埋伏在車站站台,坐在遠離上行電車的長椅上打著哈欠玩手機。
這個車站位於新宿站的西邊,距那裡大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說是市內,但也算得上偏鄉僻壤。整個車站就這一個小島狀的站台夾在上下行線路中間,連檢票口也隻有一個。別說特急電車
不會在這一站停車,就連平時下車的時候也得按鈴,不然連車門都不開。
不過到了上班上學的時間,還是會有大批的上班族和學生擁向這麼一個小車站,等待前往市中心的電車。我的眼前就有一群嘰嘰喳喳的學生,吵得人心煩。旁邊一隊裡,幾個女生在聊天,震得我的耳朵嗡嗡響。我低下頭不再看他們,輕輕歎了口氣。
按照鋪設好的人生軌道順利前進的他們,實在是太耀眼了。不是說他們的年輕耀眼,準確來講應該是我嫉妒他們嫉妒得看不下去了。
“學生時代的我”和“眼前的他們”有著天壤之別。
我的校園生活屬實淒慘——沒有十分要好的朋友,甚至連稱得上朋友的人都沒有。我並非喜歡一個人待著,隻是再怎麼努力都提不起興致去和別人搞好關係。
如果我隻是因為青春期的自卑才嫉妒這些學生,那或許還有救。然而看到上班族,我同樣會歎氣。
站在我身旁的上班族有一頭清爽的短發,穿著合身且筆挺的藏青色西服套裝,從他背後就能感受到那一身社會人士的氣息。
反觀我呢?亂蓬蓬的頭發,皺巴巴的黑襯衫,膝蓋處已經泛白的深藍色牛仔褲,很久以前買的破破爛爛的黑色運動鞋。雖說畢業了,可既沒繼續讀書也沒找工作。
今年二十來歲的我,人生已經完全脫軌了。
——要怎麼樣才能擁有那種人生啊?
我從學生時代開始就無數次冥思苦想。然而就算思考了上百次,得到的還是同一個答案 ——
我擁有那種人生的可能性,從一開始就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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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定不是因為我的選擇出了錯,而是從出生起,我的人生軌道就是壞的。做出正確的選擇就能獲得Happy Ending(幸福的結局),這種情況隻會在遊戲裡出現。有的人生不管選什麼都隻有Bad Ending(糟糕的結局),或者有的人生壓根兒就沒有選項。
不巧,我就抽中了這樣的人生。
無論怎麼做,我都沒法擁有像眼前的學生或上班族那樣的人生。況且事到如今再為了這種事情煩惱也為時已晚。
所以,即便重複了再多次,我還是找不到阻止她的方法。
我看到那個少女朝著所有等車隊列的外圍走去,最終停在了站台的一端,那是上行電車駛來的方向。
要怎麼樣才能讓她放棄尋死啊?
我一邊用目光鎖定那個獨自走在站台上的少女,一邊這樣想著。
我知道她為什麼要走到那種地方,那裡堪稱最適合撞車的地方。可話雖如此,估計沒人會猜到她接下來要往電車上撞吧。
然而我再清楚不過。在我目光儘頭的那個少女,是為了尋死才站在那裡的。
她的名字叫一之瀨月美,是一個一心尋死,卻屢次被我阻止的少女。
她亮麗的黑發長及背部,身材比同齡女生都要高挑。但是身材纖細,皮膚白皙透明,讓人唯恐一碰就碎。端正的麵龐乍一看頗為成熟,但有些地方還殘留著稚氣。光從她的外表來說,她就像是那種從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女,哪怕是成為班級裡的大紅人也不稀奇。
總結成一句話: 她是一個看起來和尋死扯不上關係的女生。
這樣一個看起來和尋死扯不上關係的少女,今天就要在這裡結束生命。我從早上開始守在這裡,就是為了阻撓她。
一之瀨總是穿著便服。
白色的針織開衫和吊帶內搭,淡粉色的長裙——她可能很喜歡這身穿搭,在尋死的時候經常穿著相似的衣服。也多虧如此,在車站找到她對我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我牢牢盯著一之瀨,這時特急電車即將通過,通知廣播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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