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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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牙繼續往下蹲,腿腹的酸脹感一層層往上疊,從皮肉酸到骨頭裡,每一次彎曲都帶著沉甸甸的疲憊。
何源麵上依舊繃得端正,不敢有半點動作走形,心裡卻早已委屈得不行。
【真的好累啊……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師父今天真的太陰晴不定了,好好的突然罰我,我又沒做錯什麼。】
【明明我隻是擔心師父受傷,還要被罰深蹲,太冤了。】
他憋著一口氣,默默硬扛,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在衣襟上,後背也浸出一層薄汗。
長期訓練讓他撐得住強度,可架不住心裡越想越憋屈,眼底藏著滿滿的不情願,隻是不敢表露半分。
林硯靜靜側趴著,將他所有細微神態儘收眼底。
少年人嘴上乖乖聽話,動作一絲不苟,可眼底那點憤憤不平、暗自抱怨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林硯看得好笑,淡淡開口出聲:
“做多少個了?”
何源動作未停,呼吸已經明顯發喘,胸膛微微起伏。
老老實實回話:
“回師父,七十五個。”
此刻他的雙腿早已控製不住輕輕發顫,肌肉緊繃到極致。
每一次起落都帶著細微的抖動,全靠意誌力死撐,才沒讓動作垮掉。
林硯眸光平靜,不緊不慢道:
“報數。”
“省得你一邊受罰,一邊在心裡藏著一堆雜念、暗自不服。”
何源心裡猛地一緊。
他心頭咯噔一下,暗暗驚呼:師父怎麼什麼都知道?連我心裡抱怨兩句都看得出來?
又羞又慌,再也不敢胡思亂想,立刻沉聲應道:
“是!”
下一瞬,清亮規整的少年報數聲,穩穩在屋內響起。
“七十六!”
“七十七!”
“七十八!”
“七十九!八十!”
一聲接著一聲,乾脆利落,也不在心裡亂想,專心做深蹲。
汗水越流越多,額前碎發被打濕,貼在眉眼處。
雙腿的酸脹痛感愈發強烈,酸得發麻、累得發沉,到後麵每蹲一次,都帶著難忍的疲憊。
可他不敢偷懶,不敢放慢節奏,咬牙一個個往下報。
九十、一百、一百一十、一百三十……
報數的聲音從一開始清亮有力,慢慢帶上了微微喘息,卻依舊字字清晰、不含糊。
林硯安安靜靜看著,沒有催促,也沒有叫停。
他不是故意為難何源,隻是這孩子心性太直,遇事最容易自我內耗、瞎自責。
一直數到一百八十,何源的腿抖得更厲害了,身子微微發晃,全憑多年練出來的底子硬撐著體麵。
……
“一百九十九!”
“兩百!”
最後一個數落下,他猛地站直身子,重重喘了一口氣。
整個人微微發熱,滿頭薄汗,氣息微亂,卻依舊脊背挺直、站姿端正,沒有半分狼狽癱軟。
尋常人兩百個深蹲下來早就腿軟倒地,他常年操練、底子紮實,哪怕疲憊難忍,依舊身姿堅毅,眼神清亮。
他稍稍平複氣息,轉頭看向床上的林硯。
語氣軟軟的,帶著點討好,又藏著一絲委屈:
“師父~做完了。”
林硯抬眸,淡淡看著他:
“知道我為什麼罰你嗎?”
何源下意識抿唇搖頭,積壓半天的委屈一下子頂了上來。
也顧不上拘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少年直白的不服和憋屈。
大聲喊道:
“不知道!!!”
他是真的想不通。
他擔心師父、掛念師父,認認真真愧疚自責,到頭來平白挨了兩百深蹲,換誰都覺得委屈。
林硯徹底被他這直白又帶點埋怨的態度氣笑了。
他從小到大,尊師守禮,對著溫宿永遠恭順謙卑、謹小慎微,別說當眾帶情緒,連大聲說話、心裡抱怨都不敢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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