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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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坊街文曲巷，一棟南洋風格的四層騎樓。
李冬節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站在四樓臨街的陽台。他皺緊眉頭，看著底下來來往往的遊客。這些人都是從哪裡來的，接下來要到哪去？他們活得幸福嗎？還是說，也有人像李冬節一樣，被太多舊事所纏繞，每晚難以入眠？
電話響了，他接起來，對麵是喬蘭的聲音。
“齊睿真交代了？”
“是。總共十七個。其中三個，跟我們掌握的完美匹配。”
“好厲害，你是怎麼做到的？”
“有些人害怕拔智齒，隻要告訴他，不拔會引發冠周炎，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危及生命。隻要這麼說，他往往就願意拔了。”李冬節輕描淡寫，“視頻我已經上傳網盤，要怎麼處理。你自己決定。”
“我替若羚，還有其他女孩子，感謝你。”
“她們有人會恨我也說不定。”
“接下來，我們應該有很多、很多年見不上麵。可能這輩子都見不上了。”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要不這樣，我現在回義安，晚上我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我是說，假如你有想做的事。然後，我們明天再去自首？”
李冬節認真考慮了幾秒，最後說：“算了，沒這個必要。”
“不會遺憾嗎？”
“會吧。”李冬節無聲笑笑，“遺憾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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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知道了。再見，李冬節。”
“再見。”李冬節掛掉電話，對著漆黑的屏幕，“姍姍姐。”
他在陽台做了幾個深呼吸，走入室內，站在一道鐵門前。四樓原本有個空置的房間，他花半個月進行改造，又通過種種明示暗示，讓齊睿認定自己身處地牢。
齊睿果然上當，並且在前麵幾個認罪視頻裡，把這個信息傳遞了出去。正因為如此，謝天樂才會被誤導，為李冬節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每一個環節，每個人的節奏，全在李冬節的掌握之中。彷佛他要做的，隻是給落地座鐘上鏈條，然後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會按照預定的幅度，圍繞著他開始旋轉。或許之前謝天樂跟喬蘭，對他的評價才是正確的。自己不當牙醫的話，完全有能力成為一名金牌殺手。
李冬節推開鐵門，齊睿看清楚來人是誰時，激動得快要哭出來。他嘴裡說這說著各種各樣感激的話，仿佛李冬節不是綁匪的同夥，而是齊睿的再生父母。
李冬節乾脆利落，打開鋁合金柵欄上的單車鏈，帶著齊睿走出房間。
齊睿整個人僵住，過了好久才開口。
“這裡，這裡不是地牢。”齊睿望向對麵的陽台，夕陽染紅了天際。
“是，我騙了你。”李冬節表情嚴肅，眉頭緊皺，彷佛受騙的是他自己，“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張若羚沒自殺。準確來說，她自殺過，但沒成功。”
“她沒死？”齊睿馬上反應過來，“你說她媽準備殺了我，也是騙我的？”
“對。我不這麼說的話，你不會老實交代。對不起，我也是沒有辦法，警察已經開始行動，我們沒有時間了。”
“你是說，假如我沒有被你騙到，那我什麼事也不會有？”
“理論上是這樣，可惜，你沒有電視上聰明。”
齊睿大腦快速轉動，“視頻呢？還沒發出去，你肯定還沒發出去，對吧？我給你錢，兩千萬，三千萬，多少錢都可以，你把視頻賣給我。”
李冬節走出陽台，背對著齊睿：“你過來，我指給你看。從這棟樓出去，右拐到主街，再往北走三百米，有個牌坊街派出所。你進去找個人，謝天樂謝所長，就說你是自己逃出來的，趁我還沒發現，趕緊來診所抓人。”
齊睿苦苦哀求：“把視頻賣給我，我不想坐牢。”
“說什麼呢？”李冬節轉過身來，眼神裡充滿嫌棄，“坐牢便宜你了，垃圾。”
“好，好。這樣是吧？”齊睿情緒失控，突然衝上來，用力推了李冬節一把，“你去死吧。”
李冬節猝不及防，上半身越過圍欄，整個人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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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五月八 年四二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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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九月八 年四二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