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定定地注視著周遠疏，周遠疏認真嚴肅的模樣不似作假。
周遠疏壓低了睫毛：“您也知道，我既然能讓人查到當年發生的事，自然也有辦法查清誰才是深深的親生父親。”
“可是不管是深深，還是我，都暫且沒有那樣做。”
“不是我們沒想到，而是您作為深深最信任的人，深深想從您這裡得到答案。”
“不管答案是好是壞，我都不會讓深深再受到一點傷害。”周遠疏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再一次保證道。
張媽終是嘆了口氣，也知道周遠疏說的是實話。既然周遠疏已經查到了這裡，那麼查到夏深的生父是誰，隻是時間問題。
張媽深深地看了夏深一眼，眼中沉澱著許多夏深看不清楚的複雜情緒，她像是又回到了曾經顛沛流離的時候。
“深深確實不是夏紀之的孩子。”張媽一開口，便肯定了這條傳聞中，最重要的一個點。
“當年，小姐在離開主星時，其實就已經有了身孕，隻是當時離開時太過匆忙，誰也沒來得及多做安排。”
“離開主星之前？”夏深輕輕地重複著張媽的話。
周遠疏也聽到了這半句話，兩人對視一眼，忽然，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沈家？”周遠疏問。
這一次，張媽沉默的時間更久。
夏深掌心出了一層汗，隨著張媽的沉默，緊張的情緒逐漸蔓延。少年無意識地摩挲著周遠疏掌心因常年操控機甲而留下的薄繭，連呼吸都微微放輕。
“嗯。”張媽最終點了點頭，肯定了周遠疏的話。
“按時間推算，應該……就是沈先生的。”
張媽說到這裡時，也有些緊張地看著夏深：“深深，這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人，是要往前看的。”
“且不說現在的沈家還有多少昔日的風光，若是被當年咬著沈家跟小姐不放的那些人知道了，萬一對您不利，唉——”
張媽這話看似是在叮囑夏深，實際上，也是說給周遠疏聽的。
如果說那些人真的得知了夏深跟沈家的關係，周遠疏確實是最能護住夏深的人。
周遠疏聽出了張媽話裡的意思，他稍微聯想一下，就猜到了張媽並不清楚沈家現在的情況。這也正常，畢竟張媽在夏家待了二十幾年，當初沈家有多落魄，任誰都想不到，沈家還會有翻身的機會。
那些聯手算計沈家的人更不會想到，曾經他們最看不起的沈家，如今早已是他們無法比肩的存在。
想到這，周遠疏安撫地握了握夏深的手，對張媽道：“您放心，那些人翻不起多大的水花。”
“沈家也早已不再是從前的沈家。”
“不管是我，還是沈尚，都不會讓深深遭遇危險。”
……
與此同時，沈尚也已經在書房裡枯坐了一宿。
他的麵前擺著兩份文件，一份是他先前給周遠疏的、關於夏紀之生平的調查報告，一份是關於夏深的。
屬於夏紀之的那份調查報告被翻開，同樣翻在周遠疏與夏深看到的傳聞那頁。
而關於夏深的，則停留在生日那一欄。
調查報告中寫道，據夏家的一些傭人說，夏深是早產兒，距離預產期明明還有一個多月，盛小姐忽然腹痛不止。
可早產兒的身體大都會很差，但夏深出生時，卻幾乎與足月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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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幾乎所有人都說盛小姐是幸運的，孩子也是幸運的。
但如果孩子本就是足月的呢？
沈尚想到某種可能，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睛中竟流露出巨大的悲傷。如果孩子是足月的，是不是就意味著，晚晚在離開主星前，就已經有了身孕？
想到自己曾經為了逼得盛晚離開而做的那些荒唐事，一種巨大的後悔就如潮水般湧來，快要把沈尚淹沒。
他不敢想象，盛晚當初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會離開主星，以至於遭遇後來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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