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隻怕沒這麼簡單吧？”
千酋猛地坐直身體，看向元歌問道：“元歌，以你對長安各方勢力的了解……”
“你覺得，琉璃鏡宮搞出這麼大陣仗，還要承擔治療失敗會砸招牌，甚至引來仇家的風險……就隻是為了賺點治療費，或者發善心幫人解脫？”
元歌看著千酋，沉默了大約三秒鐘。
“果然，瞞不過教主。”元歌緩緩說道，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別的什麼，“我調查琉璃鏡宮和‘鏡’這個人，已經很久了。我也懷疑，表麵上的‘治療’，很可能隻是幌子。”
“哦？”千酋身體前傾，“繼續說。”
“根據我安插的極其有限的眼線回報，以及對一些治療失敗的瘋子進行的隱秘調查和……接觸，我發現了一個疑點。”
元歌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想要儘可能準確地表達所了解到的有限的信息。
“那些瘋子，雖然記憶混亂，精神錯亂，但在極偶爾的、短暫清醒的瞬間，或是夢囈中，會流露出一些……本不該屬於他們的記憶片段。一些零碎的、關於他人秘密、交易、甚至刺殺任務的細節。”
千酋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元歌一字一頓地說道，“‘鏡’的所謂治療，在擊碎治療對象部分人格的同時，很可能有某種方法，可以捕捉、收集那些崩碎的人格碎片！”
“什麼？！”密室裡有好幾個人失聲驚呼。
收集人格碎片？這聽起來比擊碎人格還要更加驚悚和匪夷所思！
“然後，”元歌的聲音冰冷，揭開了最核心的陰謀，“通過對這些蘊含著記憶信息的人格碎片進行分析、解讀、拚接……琉璃鏡宮或者說‘鏡’背後的勢力，就能獲取到大量珍貴、隱秘、甚至絕密的情報！”
“那些刺客的記憶裡，有僱主的身份、任務細節、暗殺手法、接頭方式……”
“那些普通人的記憶裡，可能有家族秘辛、商業機密、政治把柄、個人隱私……”
“想想看，”元歌的目光掃過眾人震驚的臉，“長安乃至整個峽穀，有多少刺客、有多少心懷巨大秘密和痛苦的人，曾經走進過‘琉璃鏡宮’？”
“哪怕隻有十分之一的人留下了有價值的人格碎片，那積累起來的信息量，也將是恐怖的！這比任何間諜網路都要高效，都要緻命！因為你讀取的，是靈魂最深處的、毫無防備的記憶！”
“嘶——”密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個推測驚呆了！
這哪裡是什麼青樓？什麼診療所？
這根本就是一個建立在靈魂廢墟上的、最高效、最殘酷的情報中樞！
一個吞噬記憶、製造瘋子、同時榨取一切秘密的怪物！
“刺客陣營……”千酋緩緩吐出這四個字，臉上再沒有了之前的嬉笑，隻剩下冰冷的寒意和深深的忌憚，“果然……名不虛傳。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直指靈魂的毒計。”
他看向元歌：“這個推測，你有幾成把握？”
“八成以上。”元歌很自信地回答說，“雖然缺乏直接證據，但所有間接線索和反常跡象，都指向這個結論。而且，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琉璃鏡宮’為何能以這種高風險、低‘治癒率’的模式在長安立足，並且背後似乎一直有若隱若現的強大力量在保護它，清除那些過於靠近真相的探子。”
“保護它的力量……是‘刺客天尊’嗎？”千酋問。
“極有可能。”元歌點頭，“甚至，‘鏡’本人，可能就是刺客天尊麾下最得力的幹將之一，或者乾脆就是天尊的某種……化身或代言人。”
密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說之前對付慈航舫的大喬、鐵心館的雅典娜，還隻是“攻略難度較高”的任務，那麼麵對這個“琉璃鏡宮”和神秘的“鏡”，感覺就像是在主動把腦袋伸進一個專門絞碎靈魂的磨盤裡！
這怎麼搞？派誰去？去了幹嘛？送人頭嗎？還是送“人格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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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妲己千嬌，此刻也俏臉發白，下意識地往人群裡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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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去魅惑男人行，去跟一個能打碎人靈魂的怪物玩心眼？抱歉，狐狸的命也是命，尾巴斷了還能長，魂兒碎了可就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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