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女帝這是要去哪？”
千酋和夜梟跟蹤武則天，卻發現她並沒有回寢宮，而是屏退了大部分宮人，隻帶著兩個最貼心的老太監，轉向了禦花園深處一座僻靜的水榭。
兩人悄然從假山滑下，遠遠地輟在武則天隊伍的後麵。
水榭臨湖而建，四麵透風，視野開闊，不易被偷聽。
此時，水榭中已經點了燈，兩個身影正等在那裡。
一人身穿紫色官袍，頭戴獬豸冠，麵容方正嚴肅，目光如電，那正是帝國宰相——狄仁傑。
另一人則是一身星月道袍，手持拂塵，氣質出塵，麵容隱藏在淡淡的星光霧氣之後，顯得神秘莫測。
對峽穀英雄非常熟悉的千酋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就是國師——明世隱。
武則天走入水榭，揮退了太監，閑雜人等退下後，明世隱揮一揮拂塵，空間晃動了一下，水榭周圍似乎有某種隔音結界悄然升起。
夜梟的黑霧帶著千酋，先是化成兩條魚，從水底悄無聲息地接近，水底沒有結界，靠近後又變成兩張荷葉，貼附在水榭底部臨水的木樁陰影中。
這裡距離水榭內部不過數丈之遙，以他們的耳力，加上夜梟似乎用了某種方法增強聽覺，勉強能聽清裡麵的對話。
“陛下。”狄仁傑和明世隱躬身行禮。
“免了。”武則天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沙啞，全然沒有了白日的威儀，“狄卿，明先生，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禮了。朕……朕快要撐不下去了。”
“陛下保重龍體！”狄仁傑語氣沉痛，“是臣等無能，讓陛下受此屈辱！”
“屈辱？”
武則天慘然一笑，跌坐在石凳上，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每日看著朕的子民，被那些……那些怪物淩辱虐殺，朕卻隻能在一旁看著，甚至還要親自為他們挑選‘貢品’！這豈止是屈辱？這是刮骨剜心之痛！”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他們今日又要了三個宮女！才十四歲！朕認得其中一個，是禦膳房劉嬤嬤的孫女，乖巧得很……”
“剛才，剛才她被拖出來的時候，已經……已經沒了人形！” 女帝的聲音帶上了哽咽。
狄仁傑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千瞳天尊！萬象天尊！還有那個嗜殺的兵主天尊！他們簡直欺人太甚！將皇宮當成他們的獵場行宮！陛下，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皇城司暗中訓練的‘破魔弩’和‘鎮魂香’，難道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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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世隱幽幽一嘆，星光霧氣微微波動：“狄相，非是鎮魂香無用。而是天尊之力，源自世界規則之上，他們的力量太強大了，近乎權柄。”
“凡間兵器與藥物，對他們本體效果甚微。除非能找到他們的‘規則節點’，或者……擁有同等級別的力量抗衡。”
“同等級別的力量？”武則天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明先生，你之前占蔔所說，南方有王氣升騰，與長安孽星衝剋……是否就是指……”
“陛下慎言。”明世隱微微擡手，止住了武則天的話，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水榭外漆黑的湖麵。
千酋以為自己暴露了，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
但明世隱卻收回目光，繼續說道：“天機混沌，星象晦暗。南方王氣雖顯，但根基未穩，變數極大，長安孽星光芒正盛，且有合流之勢……此時引外力入局，福禍難料啊陛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且，陛下莫忘了，真正的隱患，或許並非眼前這幾個天尊的胡作非為……而是他們和……北方那位的爭鬥，這才是關乎社稷根本的癥結。”
狄仁傑聽得心中震驚，急問明世隱：“什麼，你的意思是……那位還活著？！”
千酋也聽得心中一動，北方那位……莫非是指黑帝祝連山？
他扯起耳朵聽，明世隱果然回答道：
“大家都被這些年表麵的平靜欺騙了，當年五大天尊召集了峽穀所有英雄圍攻，都尚且無法徹底滅了……那位，你覺得這樣的人真的會死嗎？”
狄仁傑叉手作揖，“受教了，是我淺薄了。”
武則天頹然說道：“國師提醒的極是，朕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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