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酋狂噴出一口鮮血，鮮血中帶著點點金光。
但他前沖的勢頭未減，反而借著這股衝擊力，如同出膛的炮彈，更猛地撞向了那層“數據薄膜”！
“啵~”
一聲輕微的、彷彿穿過肥皂泡的聲響。
眼前的景象瞬間切換。
令人窒息的狙擊走廊、漫天飛舞的攻擊、冰冷的岩壁、恐怖的“數據之眼”……全部消失。
他摔在了一片……鬆軟、潮濕、散發著淡淡腐爛氣息的泥地上。
天空是灰濛濛的，飄著冰涼的雨絲。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和……一種奇怪的、層層疊疊的、彷彿無數人在遙遠地方低語又被拉長的詭異迴響。
他出來了。
從那個死亡的狙擊走廊裡，活著出來了。
“咳咳……咳咳咳……”千酋趴在泥地裡，又咳出幾口帶著金光的血。
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腦袋裡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轟炸，眼前一陣陣發黑。後背火辣辣地疼，估計傷得不輕。
他勉強擡起頭，看向身後。
那裡，依舊是一麵爬滿青苔和藤蔓的普通山壁，沒有任何峽穀裂縫的痕跡。
彷彿剛才那一切，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師傅……師傅？”千酋虛弱地呼喚，掙紮著坐起身，四處張望。
身邊，隻有冰涼的雨絲和泥濘。
那團一直陪伴他、保護他的黑霧，不見了蹤影。
“夜梟！夜梟師傅！”千酋心裡一慌，聲音提高了些，帶著顫抖。
沒有回應。
隻有雨聲，和那詭異的迴響。
“不會的……不會的……”千酋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
夜梟為了維持他最後的“偽裝”和那一推，肯定消耗巨大，甚至……
他不敢想下去，強忍著劇痛和眩暈，手腳並用地在泥地裡爬行，尋找任何黑霧的痕跡。
終於，在幾尺外一片稍微乾爽的灌木叢下，他看到了一小團……幾乎微不可察的、淡灰色的、近乎透明的霧氣，正靜靜地蜷縮在那裡，彷彿隨時會隨風散去。
“師傅！”千酋連滾爬爬地撲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團微弱的霧氣攏在手心。
霧氣冰涼，觸感虛軟，幾乎感覺不到任何能量波動，像是風中殘燭的最後一點青煙。
他還“活”著，但虛弱到了極點，可能連維持基本形態和意識都困難。
千酋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他連忙早已破爛不堪的衣服中，摸索找出一個隨身攜帶的、用寒玉雕成的小瓶子——
這是之前元歌給的，說能溫養神魂，他一直沒捨得用。
他拔開塞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團微弱的灰霧引導進去。
灰霧緩緩流入玉瓶，似乎稍微凝實了那麼一絲絲，但依舊沉寂。
千酋緊緊攥著玉瓶，貼在胸口，感受著那一點微弱的涼意。
他還活著，這就好，這就還有希望。
雨越下越大，冰涼的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傷口和汙跡，帶來刺痛，也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喘著粗氣，靠在身後的山壁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雨絲打在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狙擊走廊……千瞳天尊……”千酋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真是……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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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的傷，又摸了摸懷裡溫養著夜梟的玉瓶。
代價慘重，但總算闖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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