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童年
這會，老牛家男孩子們全擠一張床，不夠睡就拿兩條板凳，木板往上頭一放就又能擠下一兩個。
當年誰家都在搞地震棚，牛進家夫妻兩不弄的局麵就是這樣。
如今又多了兩個，菜根和洋辣子隻能分到別處去睡。
平日裡牛建國和牛建軍兄弟兩隻有周末回來，雙胞胎都在這湊合。
年後生產隊裡頭決定統一開始起新房子，那肯定是再克服下困難，不再多折騰了。
當哥的跟烙餅一樣翻來覆去的折騰醒弟弟們以後，自己反而困意上頭沉沉睡去。
這屋子一間挨著一間，也能聽見隔壁低低淺淺的說話聲。
秦淑芬說：“把被子拉上，還是有點冷.....”
小孩屋裡頭還有多餘的被子，菜根起身摟著大棉被就準備去送溫暖。
那邊又有動靜了，雙胞胎聽親爸嘿嘿嘿的笑著說要拿溫度計給親媽量一量，還叨叨很快就不冷了。
咿咿呀呀，嘿咻嘿咻，嘎吱嘎吱的怪聲一出，雙胞胎就更擔憂了。
菜根隔著牆問：“媽，你還冷嗎？”
隔壁忽然死一樣的寂靜….
良久秦淑芬說：“沒事，媽不冷。”
洋辣子就得問問，不冷叫啥啊。
這回靜謐的聲比上一回還久。
秦淑芬也沒轍啊，對兩個還在上育紅院的小孩還能說啥嘛，瞎扯說：“你爸踢到我，疼的叫一下。”
牛進家一連串的對對對，“你媽不聽話挨打呢，趕緊睡，不然等我過去都得挨打。”
雙胞胎縮了縮脖子，靜悄悄的下床，抹黑走出家就開始沒命的狂奔，到了就哐哐敲門，“奶奶，快去救我媽，我爸發瘋啊，打我媽還要打我們。”
老人睡覺都淺，徐春嬌披了條外套來開門。
雙胞胎哭得更大聲，“媽還生病了。”
徐春嬌進灶房拿了一把菜刀殺氣騰騰的領著雙胞胎出了門。
兩孩子邊哭邊走，吵醒了好幾戶。
聽出來是老牛家雙胞胎的聲都得趕緊出來問問怎麼了。
菜根憤憤不平的哭訴親爸的惡行。
好幾個老娘們趕緊喊當家的起來跟著去，主要是拉著點徐老太，別叫人把當兒子的給打死了。
徐春嬌忽然停下腳步，多問一句：“你大伯大伯娘，還有二叔沒勸著？”
雙胞胎哭唧唧的搖搖頭
聽著的社員拍大腿驚呼一家人哪能那麼冷漠呢，秦淑芬都快被打死了，甭管是天大的事也該勸一句吧。
之前生產隊就遭過賊，然後荒屋就給燒了個精光。
這會嗡嗡嗡的聲音一起，又醒了一撥人，潮水似的往老牛家湧入。
徐春嬌還是覺得不對勁，“你大伯和你們二叔，是看見你爸打你媽沒管，還是沒看見？”
菜根說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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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春嬌想了想，收起菜刀別腰上，一手牽一個轉身就走。
社員們嚷嚷著徐老太怎麼走了呢，不去救你兒媳婦啦？
這當家的都不管，社員們的熱情也就跟著退卻了不少。
有小媳婦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平日裡那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其實徐老太心裡頭還是沒把兒媳婦當人。
附和的也不少，叨叨早就看出來了，人的性子哪能說變說變，瞧瞧五六年前徐老太對三個兒媳婦多狠啊，現在隻是偽裝才說得過去。
再湊過來的也得點點頭，還有些人說徐老太的芯早就換了，都是胡說八道的，人家是現在當乾部得收著點，免得外人說她對自己家裡人都不好，還怎麼服務人民群眾。
還有幾個老娘們察覺到徐老太為啥走就走了，還得把雙胞胎帶走，嘿嘿嘿的笑著拉走自家蒙圈的老爺們，等回去拉了電燈再慢慢說唄。
後半夜熙熙攘攘的，好一會才徹底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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