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曦沒再猶豫,乾脆利落地將手機中的照片全部交給了信得過的鑒定機構。
即使真相似乎已經證據確鑿地擺在她麵前,她也想死個明白。
同樣的……如果祁鴆沒有做,她也不想冤枉他。
她知道自己隻是自欺欺人而已。
喬曦抬起頭,看著臥室的窗口探入的粉白春櫻,層層疊疊的,像一幅天然就暈染在她牆角的水墨畫。
櫻花樹是祁鴆當年種下的。
那一年,他們剛剛買下這套房子不久。
喬曦原本就是看中了這裡的小院,搬進來後卻又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沒有觀賞和打理的時間。
等到工作告一段落後,緊緊吊著的那一口氣瞬間鬆懈。
她再度醒來時,是在醫院。
祁鴆紅著眼睛告訴她,他們的第一孩子沒有了。
喬曦怔怔地聽他說完後,一行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從那之後的一段時間,她的神經係統像是壞掉了一樣,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反應遲鈍,連工作上都出了錯。
祁鴆態度強硬地給她放了假,逼她待在家裡休息。
就是那段時間,喬曦每天看著空蕩蕩的小院……越發覺得那像是一個墓地。
埋著她還未察覺時就葬身腹中的孩子,埋著她早亡的母親。
母親死前,枯瘦的指節死死攥在她的肩膀上,瞪著眼睛神情可怖非常。
她也曾容顏如玉過。
可丈夫的背叛激發了病痛,病痛又熬乾了她的骨頭……以及她的尊嚴。
母親淒厲地抓著她,聲音那麼涼,那麼可憐。
她說:“寶貝,不要相信男人,不要相信任何男人。”
她說:“男人都是掠奪你生存養分的怪物……你會死的!你會和我一樣死的!”
喬曦含著眼淚,還沒來得及說是或否,那個女人的瞳孔就渙散開了。
病魔搶走了她,可肩頭的手始終都死死攥著她。
一絲一毫都沒有鬆懈過。
下一瞬間,小院裡虛幻的墓地被擊碎。
祁鴆站在荒蕪的綠地中央,滑稽地打扮成了一個園藝工人的樣子,挽著褲腳倚著園丁鏟,腳下是一株瘦巴巴的樹苗。
他對著樓上喊:“老婆,我給你種一幅畫好不好?”
喬曦不知道做什麼表情,母親的話始終纏繞著她的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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