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星星看了他兩秒，又看了兩秒，眼神裡的陌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這個人是眼熟的”的明亮神色。
他伸出一隻手，朝那個年輕人的方向夠了一下，嘴裡喊出一個含混的稱呼，音節發得很短，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似的：“……呼？”
那人頓了一下，垂下眼看著他，然後彎下腰：“你叫我什麼？”
星星又喊了一聲，這次比上一次清楚了一些，雖然還是含含糊糊的，但已經能聽出是兩個音節的組合：“……呼。”
那人就著彎腰的姿勢湊近了一點，聲音低低地：“叫姐夫。叫對了給你糖。”
星星看著他，嘴動了動，像是在用力回憶什麼，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把那兩個音節拚在了一起：“……姐呼？”
那人的嘴角瞬間翹了起來，他伸手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顆用透明糖紙包著的棒棒糖，放在星星的手心裡：“對了，就是姐夫。”
星星握住那顆糖，又抬頭看了看他：“……姐呼。”
“嗯，姐夫在呢。”
林正宏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周昱，你認識星星？”
周昱站直了：“之前機緣巧合見過一次。”他低頭看了星星一眼，“那時候他還不會說話呢。”
星星攥著那顆糖，又看了周昱一眼，忽然開口：“……姐呢？”
周昱：“什麼？”
“……姐。”星星又說了一遍，目光越過周昱的肩膀往他身後看了看，“……哪？”
“你姐姐不在。”周昱說，“她今天有事，來不了。”
星星看了他好一會兒：“……姐來？”
“下次一定讓她來。”
星星想了想，點了點頭，不再問了，低頭開始研究手裡那顆糖。
他並沒有要把糖紙撕開的意思，隻是先把它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像是在測試這顆糖是不是可以隨著他手的擺動而切換位置。
他把它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後又把糖攥進手心裡，攥得緊緊的。
晚宴正式開始了。林正宏帶著星星在座位上坐下來，星星坐在他腿上，手裡還握著那顆糖。
餐桌上擺著銀質餐具和雪白的餐巾，旁邊還有一小碟精致的開胃點心。
星星看著那碟點心，又看了看自己的糖，又看了看那碟點心，沒有要伸手去拿的意思。
林正宏低頭：“想吃哪個？爸爸給你拿。”
星星沒有說話。他轉過頭，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他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又像是在找某個人。
他的目光在走廊入口的方向停了一下，又收了回來，低頭繼續玩手裡的那顆糖。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周昱又過來了。他端著一杯飲料，在林正宏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側過身看著星星：“星星，你拿糖拿了好久，怎麼不吃？”
星星抬頭看他：“……留。”
“留著乾嘛？”
星星想了一下：“……給姐。”
周昱頓了一下：“給姐姐留著？”
“……嗯。”星星點了點頭。
周昱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星星，停了幾秒，然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星星的領結：“你姐姐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星星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糖：“……哪？”
“她在國外呢，過段時間就回來了。”
星星“哦”了一聲，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
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周昱站起來，看了一眼樓上方向：“林叔，樓上有個安靜的休息室，星星要是覺得悶，可以帶他上去待一會兒。”
林正宏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樓上：“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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