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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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手落在邵沂的後腦上，邵沂的身體猛地一震，在遲青禾腰間的手鬆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還是偏了。
遲青禾握著扳手，喘著粗氣，看著倒在床上的邵沂。他的後腦上滲出一縷血，順著發絲流下來，滴在枕頭上。
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確認他沒有動，把扳手扔在床上，翻身下床。
腿還很疼，落地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他扶住床沿，穩住自己，沒有時間去坐輪椅，直接用手撐著地麵，往外爬。
他爬出臥室的門，爬到走廊上，爬到樓梯口。
中年男人正趴在樓梯口，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在擦地板。他看到遲青禾從臥室裡爬出來，以及手上的血，臉色變了。
遲青禾沒有時間解釋，他爬下樓梯，一級一級地往下挪。傷腿在台階上磕碰，疼得他額頭冒汗。
中年男人跟在他後麵爬了下來，嘴裡發出一些含混的聲音。
“走。”遲青禾頭也不回地說，“我們一起走。”
中年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看著遲青禾，想說話，又閉上了。
遲青禾爬到大門口，撐著牆壁站起來，單腿站著，看向那扇厚重的金屬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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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有一個電子鎖，鍵盤和指紋識別器並排排列，得先解決掉。他按下密碼，這早就背下來了。鍵盤上的綠燈亮了一下，屏幕上顯示：請輸入指紋。
他需要邵沂的指紋。
遲青禾轉過身，看向中年男人：“你幫我一個忙。”
中年男人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我需要他的手指。你跟我上去，幫我把他搬下來。”
中年男人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他看著遲青禾，又看了看樓上，沒有動。
“他動不了了。我剛才砸了他一下。沒致死，但應該很久才能緩過來。”
中年男人低下頭，爬向樓梯。
遲青禾跟在他後麵，重新爬上二樓。
邵沂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幫我把他翻過來。”遲青禾說。
中年男人遲疑了一下，伸出手，和遲青禾一起，把邵沂從床上翻了過來，讓他仰麵躺著。邵沂的頭偏向一側，呼吸平穩，沒有醒來的跡象。
拖行到一樓的過程很艱難，但最終還是成功了。
抵達大門前，遲青禾握住邵沂的右手，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了一下。手指還是軟的，沒有僵硬。他把邵沂的拇指按在指紋識別器上。
機器發出一聲清脆的滴聲。
綠燈亮了。
同時，遲青禾在邵沂口袋裡找到了大門鑰匙，把另外兩個鎖也一一打開。
門鎖彈開，夜風灌了進來，帶著荒野的氣息。他站在門口，看著外麵漆黑的世界。
車鑰匙。
“邵沂的車鑰匙在哪兒？你知道嗎？”他轉過身，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搖了搖頭。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搖了搖頭。
“你不能說話？”遲青禾看著他，皺了一下眉。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目光往下移，落在他的嘴上。中年男人的嘴唇微微張開，遲青禾看到了他口腔深處。
舌根的位置，是一團暗紅色的疤痕組織。
他的舌頭被拔了。
前幾天，他和中年男人在房間裡說話，那天晚上邵沂從床底下爬出來……
第二天，中年男人再來送飯的時候，就沒有再說過話了。他當時以為是中年男人不想說話，原來是不能說了。
是因為我嗎？遲青禾想。因為我跟他說了那些話，邵沂發現了，所以拔了他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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