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盼著你早日有個好歸宿,我這心也就定下了。”蘇姨母歎道:“你才貌雙全,原不輸人,因出身所限,而被高門輕視。如今家國喪亂,良配難求,若實在配不得高門,其實去給權貴續弦,也是不錯的出路,別的不說,起碼能讓你的孩子有一個好出身。”
蘇姨母出身吳郡朱氏,也是見過大戶人家世麵的,可惜跟蘇父私奔後,過的都是顛沛流離,窮頓困苦的日子。
夫婦二人雖能有情飲水飽,可貧賤夫妻百事哀,蘇姨母嘴上不後悔,卻是自幼教導女兒,若尋不到自己喜歡的,那就要嫁個家底富貴,前途光明的,不受貧賤之苦。
故而自幼悉心培養蘇靈均詩書禮儀,教的是琴棋書畫無所不通,一心想讓她攀附個高門世家。
奈何洛陽那些權貴素來眼高於頂,目下無塵,看不上蘇氏門第寒微,根基淺薄,不願求娶蘇女為妻,可蘇姨母也不甘心讓女兒去給權貴做妾,以至蘇靈均長至十九歲也不曾許人。
如今天下大亂,蘇父過世,兒子年少,門戶無靠,這兒女的婚嫁就更作難了。
蘇靈均心裡也清楚自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不免自嘲道:“我何嘗不想高嫁貴門,可那些有權有勢的富貴人家,有多少好女兒選不得,偏偏要選我呢?阿娘總說我美貌出眾,知書達理,不愁嫁不了好人家。可你也見著了,周姨父家這般富貴,女兒也個個貌美知禮,不照樣愁婚事嗎?我們是哪點兒比人強了?待明年除父孝後,我便有二十了,那些富貴人家的好郎君,是圖我年齡大,圖我門第差嗎?”
一番話,說的是通透明白,說的蘇姨母啞口無言。
蘇靈均又歎道:“薛氏姐妹雖是父母雙亡,卻有舅舅有外祖母做主。我雖也有舅舅有外祖父,可人家不肯認你,這親戚有也是無。我且不說,阿弟年已十六,也該娶妻成家了,阿娘若能與外祖父言和,靠著娘家的顏麵,在朱氏世交中尋一戶人家作親,也好過如今作難啊?”
蘇姨母深深歎了口氣,“當年我離家時,撂下了狠話,早是父女情斷,天倫難聚了。”
說完,還抹了抹眼角的淚,母女二人不由相對歎息。
等到九月十五的時候,又是一月一次的秦淮相看日。
周家姐妹的親事都還沒有定下,便計劃著十五的時候再一起去遊秦淮,可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周家姐妹這一次說什麼都不要再跟喚春一起出遊。
喚春自有追求之人,本也無意再去遊秦淮,未免讓人覺得她騎驢找馬,得隴望蜀不安分,索性推辭不去,隻幫妹妹們準備打扮著,又來詢問蘇靈均是否要一道出遊?
蘇姨母心裡雖想讓女兒同去亮相,靠美色攀附個高門,可惜女兒正在孝中,不好拋頭露麵的,隻能遺憾婉拒了去。
一大早的時候,姐妹們便結伴來了永慶堂,讓老祖母看看她們今日打扮的好不好看?
周老夫人看著年輕嬌美的小孫女們,一麵樂嗬嗬地笑說個個都好,一麵又讓芳尋拿出一些自己的私房,分給她們姐妹妝扮著玩兒,個個都打扮的花團錦簇。
這遊秦淮原就是個取樂的,她也不指望孫女們能借此覓得什麼如意郎君,不過趁著日子,讓天天憋在家裡的孫女們出外散散心罷了,若真能自己遇著個情投意合的自然是好,便是遇不著,也自有家裡會幫她們操心留意。
正在一處說笑時,忽聞下人來報說王公遣門吏來傳話,把周二舅請去公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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