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親生的兒子,雖然已經有了蕭恂這個養子,可如果能有親生兒子的話,誰會不偏愛自己的親生兒子?
日後晉王登基,他的子女即便做不成太子,也能被封諸王公主,有這樣身份顯赫的同母弟妹,還用愁宣哥兒的前程嗎?
一想起離開豫章那日,宣哥兒追在河岸,撕心裂肺地喊她阿娘時,她就不由心酸欲泣。她雖暫時狠心拋下了他,可她不是不愛他。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留在豫章守寡,她永無出頭之日。來到金陵改嫁,她還有逆天改命的機會。她既然選擇了改嫁,就要把再嫁的利益最大化,不僅要自己出人頭地,還要讓她的兒子前程無憂。
隻要能攀上晉王,她這輩子就不用愁了,她的兒子也不用愁了。她也不敢妄想晉王會對她和前夫的兒子視如己出,但他隻要隨便從指縫漏點兒好處,就夠她的兒子一生受用了。
從她了解的情況看,先王妃是懷過孕又流產了的,是王妃不能生,而非晉王不能生育。
晉王才不過三十歲,正值盛年,而她青春妙齡,身體強健。若能作配晉王,為他誕下親生子嗣,以後說不定還能搏一搏太子之位,成為這天下之主。
喚春這樣想著,心口突然狂跳了起來,不能平靜。
翌日一早,喚春破天荒出了一趟門,來到那處秦淮水榭,默默等候著。
信,已經給他送去了。人,應該也快到了。
秦淮河上,畫舫依舊來來往往,路人過客,在這世上奔奔行行。每個人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心事,隨著那百代不息的水流漂逝。
“你讓人給我送信兒,是已經想好接受我了嗎?”
未見其人,何彥之那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散漫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喚春目光循聲望去,何彥之挑簾而入,落落從容,那雙動人的桃花眼,總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可惜這樣好的一個人物,與她卻是有緣無份的。
何彥之走到喚春麵前落座,窗外人聲喧嘩,水榭寧靜雅致,麵前的美人兒,今日也不再隔著那道勞什子簾幕跟自己對話,正在提壺斟茶。
“不知道你吃什麼茶,便隨意了。”喚春將茶碗推到他麵前。
何彥之莞爾一笑,開門見山道:“無事獻殷勤,索性直說吧。”
喚春麵色淡淡,對他道:“晉王要在周氏相看之事,你應當知道吧?”
何彥之聞言挑眉,手指輕叩著茶碗,一口也沒喝,“你請我吃茶,就是為了替周氏女刺探軍情嗎?”
喚春低了低眼,“你是晉王的心腹謀主,想來應該知些內情。”
何彥之笑了笑,拒絕道:“隻有晉王自己清楚他的需求,我幫不了你。”
“那看來你對他的真實打算,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喚春莫名吐出這樣一句話,語氣帶著淡淡的譏諷。
何彥之笑意一滯,眼中浮現一絲疑惑,覺得她似乎話裡有話,“你……”
話還未說出口,便又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那香味很熟悉,他剛進來時就聞到了,此刻好像漸漸濃鬱了起來,似乎是從她身上傳來的。
他眼神微惑,如重陽那一日般,又問她道:“你用的是什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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