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阿瓷,你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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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從身後緩緩靠近。
不緊不慢,布鞋底碾過青石板,輕得幾乎聽不見動靜。
隨之而來的,是他身上常年縈繞的甜膩花香,混著鬆木清苦的淡氣,沉沉籠罩住她周身。
下一瞬,一件帶著他體溫的黑色棉麻披肩,輕輕落在她肩頭。料子柔軟厚重,邊角繡著細碎隱晦的暗紋,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式。
“這裡風大,別著涼了。”
長夜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夜色的微涼。他抬手的動作極輕,指尖擦過她肩線便收回,退後半步,靜靜立在她身側。
溫瓷垂著頭,視線死死落在自己的繡花鞋尖上,不敢抬眼與他對視。
胸腔裡的心跳亂得毫無章法,砰砰撞著肋骨。
小巷空空蕩蕩,小何早已離去,月色清亮地懸在夜空。
短短一瞬的思慮權衡過後,她心底迅速落下一個篤定的決定——裝醉。
她緩緩抬起纖細的指尖,指向頭頂那輪圓滿的月亮。
指尖在皎潔月色下透著淡淡的粉白,細微的顫抖真實未減——是方才和小何驚險對話殘留的緊張,尚未完全褪去。
她刻意放軟了所有語調,褪去平日裡的拘謹怯懦,聲音黏黏糯糯,尾音輕輕上揚,裹著幾分酒後獨有的虛浮嬌憨,綿軟得近乎不真切。
“長夜……你看,今晚的月亮,好看。”
指尖落下的同時,她身子微微一歪,順勢往他的方向輕靠過去。
角度極輕、極自然,不是刻意的傾倒,是微醺之後身體不受控的慵懶歪斜,剛好能讓身側的他清晰察覺。
長夜側眸望向她。
月光細細密密鋪在她臉上,襯出兩團淺淺的酡紅,不是濃豔的醉意,是米酒浸出來的淡淡溫熱。
她眼底水汽氤氳,比平日柔和許多,澄澈的眸子蒙著一層淺淺的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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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微微嘟著,帶著酒後無意識的嬌態。
指尖還停在半空餘留的弧度上,整個人軟乎乎地歪著,像隨時會無力滑倒。
長夜抬手,微涼的指腹輕輕貼上她發熱的臉頰。
溫熱的肌膚觸感清晰傳來,冷熱相撞,格外分明。他的拇指貼著她細膩的顴骨,緩慢、輕柔地摩挲了一下,動作珍重又克製,像觸碰一朵易碎的月下花瓣。
“阿瓷,”他低聲輕喚,語氣篤定溫柔,“你醉了。”
溫瓷借著他掌心的溫度,輕輕抬眼望他。
長睫微微輕顫,眼底看似迷蒙混沌,深處卻藏著極致清醒的執拗與緊繃。
她抬手,輕輕覆住他的手背,沒有掙脫,就那樣軟軟攥著他的手指。掌心力道不重,是醉後無力的牽絆。
她微微歪頭,眼神懵懵的,聲音更軟,纏纏著落在風裡。
“你還沒回答我呢……今晚的月亮,好看嗎?”
長夜靜靜看了她許久。
目光掃過她顫巍巍的長睫,掃過她微張的、帶著一點淺淡傷口的唇,掃過她死死攥著他指尖、不肯鬆開的小動作。
良久,他抬眸望向夜空那輪圓月。
深山的月,又大又亮,清輝灑落,將整座寨子覆上一層銀白。
“好看。”
他收回視線,目光落回她那張醺紅的小臉上,語氣低沉溫柔。
“和你一樣。”
手臂順勢繞到她身後,穩穩攬住她的肩,將發軟的人輕輕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好了,我們回去吧。”
溫瓷乖乖順著他的力道挪動腳步,步子輕緩又虛浮,腳下軟軟的,像踩著一片綿軟雲朵,一舉一動都透著微醺的慵懶無力。
走出兩三步,她腳下輕輕一虛,右腳刻意輕輕絆過左腳踝,膝蓋微微一彎,身形往前輕輕一傾。
動作自然流暢,是微醺之後走路不穩的常態,絲毫不顯刻意。
隨之溢出一聲極輕的軟哼:“哎呀……”
尾音輕飄飄的,帶著酒後的無力感,軟糯得沒有一絲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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