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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義發話，錢鶴自然不敢拒絕。
他微微頷首，旋即便走出一步，緩緩舉起他那柄纏著暗紅繩子的長劍。
劍鋒斜指地麵，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劍上，而是落在遠處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回憶什麼。
“遊龍劍法，一共三十六式，取蛟龍遊走、騰躍、盤踞、撲殺四種勢態，以劍擬形，以氣化勢。”
他沉聲開口，語速比方才慢了幾分，顯然是在認真教了。
“第一式，潛龍騰淵。”
他手腕微微一沉，劍尖朝下，整個人的重心也隨之壓低，如同一頭蟄伏水底的蛟龍，氣息內斂，藏鋒於鞘。
緊接著他左腳向前踏出一步，劍尖猛然上揚，自下而上一撩，帶出一道低沉的破空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水麵之下猛地探出頭來。
“這是起手式，也是遊龍劍法最要緊的一式，後麵三十五式都要從這一式裡化出來，若是這一式沒有練紮實，後麵的劍招就是花架子。”
錢鶴收了劍勢，側過頭來看向鄭義，鄭重說道。
鄭義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手腕和腰胯的細微轉動上，將這些動作一一記在腦子裡。
錢鶴見他聽得認真，也不多廢話，手腕一轉，劍鋒順勢劃出一道弧線，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前滑去，步伐輕盈如踏水而行。
“第二式，龍行於野！”
長劍橫斬，帶出一道半月形的劍光，隨即迅速回撤，劍尖朝下，像是龍首微垂，蓄勢待發。
“第三式，龍掃尾。”
然後是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
錢鶴的劍招連綿不絕，身形在庭院中遊走翻騰，時而低伏如龍潛淵底，時而騰躍如龍躍九天，劍光如流水般傾瀉而出，看著行雲流水。
鄭義站在五步開外，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盞茶功夫過後，錢鶴終於將最後兩式收尾，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完整的圓環，隨即劍尖向下，歸於沉寂。
他吐出一口濁氣，額頭微微見汗，轉頭看向鄭義。
“招式你都看過了，接下來是呼吸吐納和步法銜接，我教你一遍，你且聽好。”
錢鶴放慢了速度，一邊演練一邊講解，哪裡吸氣，哪裡吐氣，腳下步法如何配合劍式，全都講了一遍。
鄭義默不作聲的聽著，等他說完，才微微頷首。
“我試試。”
錢鶴聞言退開兩步，把劍遞給他，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抱臂站在一旁看著。
在他看來，這種需要觀想靈性才能練出真東西的劍法，光是看一遍就能模仿個大概的外形就不錯了，至於練出什麼遊龍氣來，那是癡心妄想。
可下一秒，他就被鄭義的動作晃了一下。
鄭義抬起手裡的劍，身子微微前傾，劍尖斜指地麵，乍一看倒是有那麼意思。
可就在他邁出左腳，手腕上揚的瞬間，那股蓄勢待發的勁頭就斷了。
劍尖歪歪扭扭的從肩側劃過去，連個像樣的弧度都沒拉出來，歪七扭八的，看著像模仿的劍招跟他的身體沒配合好。
錢鶴眼皮跳了跳，強忍住開口的衝動。
鄭義卻像是沒察覺到自己練得多難看似的，仍舊一板一眼的繼續。
第二式、第三式……
看著就像是喝醉了酒的大漢在拿劍瞎比劃，腰胯是僵的，腳步是亂的，連手腕都擰著勁，好好的劍在他手裡像是燒火棍似的，毫無章法可言。
錢鶴默默歎了口氣，暗暗搖頭。
“就這悟性，還想學遊龍劍法？也難怪，這劍法本來就難，沒觀摩圖就跟瞎子摸象一樣，能學會才有鬼了。”
他心裡嘀咕著，又轉念一想。
“反正我教完就走，他愛怎麼練就怎麼練，跟我也沒關係。”
想到這，他收斂思緒，開口提醒，鄭義依言調整，可動作依舊別扭，跟之前沒什麼本質區別。
錢鶴也不意外，索性從頭到尾又給他演示了一遍，速度放得更慢了，每一個招式之間的銜接都刻意停頓，好讓他看得更清楚。
第二遍過後，錢鶴看向鄭義：“你再來一遍。”
鄭義提劍又試了一次。
這次比方才稍微好了一些，至少劍招的輪廓能看出是遊龍劍法的路子，可也僅此而已了，動作之間的遲滯和生硬依然明顯，呼吸法也完全沒有跟上。
錢鶴皺了皺眉，想了想，還是耐著性子又演示了第三遍。
收劍之後，他嗓子都有些發乾。
“差不多了，你先照著練吧，能記住多少算多少。”
他說完便要退到一旁去歇口氣，可就在這時，鄭義忽然抬起了手中的劍。
錢鶴的目光不經意地瞥過去，正要轉頭走開，目光卻陡然凝固了。
鄭義這一劍，跟方才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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