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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擦黑，醫館後院的廂房裡，方衡和鄭威幾乎同時醒了過來。
方衡睜眼就看到頭頂泛黃的舊帳子，腦子還有些發沉。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左右環顧一圈，就見鄭威也正揉著後腦勺從旁邊的榻上坐起身來，一雙眼裡滿是迷糊。
“四師兄……這是哪兒？”
方衡還沒來得及答話，房門便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戴著鬥笠的黑影站在門口，逆著廊下的昏黃燈火，看不太清麵容，可那身形和氣息，兩人再熟悉不過。
“三師兄！”
方衡脫口叫了一聲，隨即臉上就露出羞愧之色，低下頭去，聲音也低了幾分。
“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鄭威也跟著低下頭，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三師兄，都怪我們大意了，本來以為就是些小蟊賊，沒想到他們人那麼多，還帶了鐵鏈子……”
鄭義擺了擺手，走進屋來，把鬥笠摘了擱在桌邊，淡淡道：“人沒事就行，說那些沒用。”
他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從懷裡掏出兩張銀票，一人一張遞了過去。
方衡低頭一看，銀票上的數額讓他眼皮一跳。
“一人五十兩，回去好好養傷，這些日子就別出去收賬了，避避風頭。”
方衡愣了一瞬：“避避風頭？”
鄭威也有些納悶，鄭義卻沒多做解釋，隻是擺了擺手。
“回頭你們就知道了，行了，別在醫館裡呆著了，趕緊回家去，你們爹娘都急壞了。”
方衡和鄭威對視一眼，見他語氣不容商量，便沒再多問，各自揣好銀票，從榻上下來，衝鄭義抱拳行了一禮。
“三師兄，那我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鄭義點了點頭，目送兩人出了醫館的後門，才把鬥笠重新扣回頭上，不緊不慢的離開醫館。
……
第二天一早，方衡和鄭威照例在巷口的早點攤子前坐下，一人要了兩張餅一碗粥。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胖老漢，手腳麻利的給他門端上東西來。
“你們哥倆這兩天跑哪兒去了？昨兒個滿城都在說萬通錢莊的事，你們聽說沒有？”
方衡咬餅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
“萬通錢莊？出什麼事了？”
攤主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壓低了聲音
“沒了！連人帶錢莊，全燒沒了！”
“聽說那掌櫃的屍體都給燒成了炭，東家馮有財到現在連個影兒都沒找著，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方衡的餅含在嘴裡，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對麵的鄭威。
鄭威也正瞪著眼睛看著他，一起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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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沒察覺一樣，還興致勃勃的嘀咕。
“聽說啊，是那個什麼守義幫乾的！也不知道這守義幫是什麼來頭，膽子也忒大了，連萬通錢莊都敢動……”
“不過萬通錢莊那馮有財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平日裡放貸坑人的事沒少乾，好多人都說他活該。”
方衡和鄭威已經聽不清他說什麼了，兩人滿腦子都是昨晚鄭義說的話。
怪不得師兄說要避避風頭。
這風頭也太大了！
……
與此同時，醉仙酒莊二樓的雅間裡，劉洪正捧著茶盞出神，門忽然被掌櫃推開。
他快步走進來，連行禮都顧不上。
“東家，萬通錢莊的事……你聽說了吧？”
劉洪放下茶盞，沉默了兩息，緩緩點了點頭。
“聽說了。”
“從今天起，高守這名字，你當從來沒聽過，以後他們再派人來，你就說不認識，送客。”
掌櫃愣了一下。
“東家，他們連萬通錢莊都收拾得了，咱們不正該跟他們多走動走動？多條路也好……”
“糊塗！”
劉洪眉頭一擰，語氣少有的帶了三分火氣，聲音也沉了下去。
“趙家老三的私房錢，全在萬通錢莊裡頭存著！一萬多兩！一把火全燒沒了！”
“要是敢讓人知道咱們跟高守他們有來往，你覺得趙老三會怎麼對我們？”
掌櫃頓時臉色一緊。
洛城三大家，趙、王、蔣。
趙家排在最前麵，可不是另外兩家客氣謙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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