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早餐：查沈渺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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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和起身下床以後，侍從們魚貫進入臥室套房。
先向陳景和請安，又依次轉向仍舊跪在床邊的裴知遙，再次俯首。
“見過裴大人。”
裴知遙淡淡應了一聲。
他的短發還帶著潮氣，眼尾和唇角殘著一點未褪的紅，頸側也留著幾道淺淡的痕跡。
麵對外人時，方才伏在主人膝前的柔順已經被儘數收起，眉眼重新顯出慣有的高冷，和平日出現在鏡頭前時幾乎沒有分別。
請安問好之後，侍從開始做事。
有人收走被揉皺的床單和薄被，有人擦淨床邊灑落的水跡，又有人將散在地毯上的衣物一件件拾起。動作安靜迅速，沒有人多看床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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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設在聽竹樓東側的餐廳。
陳景和坐在長桌上首用餐。
裴知遙跪坐在他右手邊，雙手捧著一份剛從觀月閣調出來的檔案。
以現在的科技，桌邊的智能終端完全可以自動播報檔案內容，音色、語速甚至停頓都比真人更加準確。陳景和卻沒有打開它，隻讓裴知遙親自念。
“那名護衛名叫沈渺，出身北嶼第七區，身份……”
隻是念了短短一段，他的聲音便啞得幾乎隻剩氣音。
晨間受過太多折騰的喉嚨又乾又痛，像是被粗糙的東西反複磨過。他張了張口，下一句話一時沒有發出聲音。
裴知遙的臉色微微一白。
他立即俯首請罪。
“奴失儀，請主人責罰。”
“繼續。”
他不敢再耽擱，強忍著喉間的刺痛，極輕地咽了一下，重新調整呼吸。再次開口時，聲音依舊沙啞，卻已經恢複了清楚和平穩。
“身份審查無異常。星曆四一七年十月十九日進入清暉園，次日完成私奴烙印。”
看來，沈渺確實是在陳景和穿越前一日，被原主突然寵幸，隨後留下了私奴印。
陳景和舀了一勺粥。
“傷養好以後，調回清暉園。”
“是，主人。”
裴知遙低頭翻過一頁，繼續念後麵的記錄。
每一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時都帶著灼痛，聲音也比平日低啞許多，竭力保持著語調的平穩。
沈渺三年不曾在主人身邊出現，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被徹底遺棄。如今主人卻注意到了他，一句話便要重新將人召回來。
自己原本就是主人一時興起、意外留下的人。主人身邊最常服侍的從來都是花前輩，如今又要召回曾經受過寵幸的沈渺。
等主人身邊的人越來越多，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經常召他近身？
裴知遙胸口泛起一陣難以壓下的澀意，隨即便在心中狠狠斥責自己。
主人願意寵愛誰，都是主人的意誌。他隻是伏在主人腳邊侍奉的人，怎麼敢妄想獨占主人的恩寵。
一時間，心思百轉千回，那點小心思還是從過分用力的指尖泄露了出來。
陳景和聽了一會兒，忽然偏過臉，仔細打量起他來。
裴知遙仍舊跪得筆直，神情恭順，捧著檔案的姿勢也挑不出半點錯處。隻有壓在紙頁邊緣的指腹比方才更用力了一些，指尖隱隱泛白。
陳景和樂了，裴知遙就這點好玩，心思永遠藏不住。
“答得這麼乖，心裡卻在和一個沒見過麵的人較勁？”
裴知遙驟然抬眼，臉上血色一下褪了下去。
他立刻放下檔案，俯身跪下，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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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不敢。”
“奴絕不敢嫉妒主人召回的人，更不敢對主人的決定有半分不滿。主人願意讓誰進入清暉園，都是主人賜下的恩典。奴隻會謹守本分，儘心侍奉主人。”
他的嗓子原本就受了傷，這樣急切地說出一長串話，到了後麵已經啞得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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