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長亭外，古道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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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亭離開前一天，陳景和去中轉星送他。
雲津是中央星域最繁華的貿易中轉區之一，無數民用、商業和軍用航線在此交彙。陳景和和顧雪亭大學時念的貴族學院，也建在這裡。
顧雪亭說想趁轉艦前回學校附近看看。
陳景和心裡有點虛，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已經是陳家家主了，又有什麼好畏手畏腳的呢？
於是便同意了。
這次他難得把花玉衡、裴知遙和沈渺都帶上。
裴知遙明顯最開心，他臉上的傷沒被允許處理，不過托年輕的福，已經消得差不多了，隻有一些淺淺的痕跡。難得沒做什麼造型，戴了個墨鏡，乾乾淨淨的樣子，跟在主人身後。
顧雪亭則隻帶了林疏言，不過他本來也隻有這一個私奴，還是他媽媽給他的。
“陳家主，這麼大排場呀？你這是送我還是搬家？”顧雪亭笑道。
“我總共就帶三個私奴，兩隊侍從，若乾護衛。”
這才哪到哪呢。
有權有勢到這個份上，比他惜命的多了去了。
更何況他兩經刺殺，雖然第二次不成氣候，但是三年前那一次，可是直接讓原主都換了魂了。
陳景和瞥了顧雪亭一眼，一想到他是做刀尖舔血的事，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
學院附近變化不大。
顧雪亭一路指著舊建築說以前的事。
“那裡原來是機甲社，你捐贈了不少東西呢。”
陳景和腦子裡似乎閃過一點模糊畫麵。
訓練場，人群，還有誰笑得很大聲。
“多久以前的事了啊。”陳景和一半敷衍，一半感慨。
他想起了自己在原世界的大學時光。
顧雪亭深深地凝望著陳景和，自己每次提起舊事，他總是心不在焉。
是當年林蕪的事情，傷他太深了嗎？
一時無話。
———
走到南門，顧雪亭停下了腳步。
“那家店居然還在。”
是一家很普通的小吃店。
顧雪亭對說，學生時代兩人常來。味道不錯。
“吃不吃？”
“可以。”
陳景和已經很久沒吃過這種路邊攤了，饒有興致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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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自己不介意，但是當然不可能真和普通學生擠在一起。
隨行侍從和護衛散進周圍，自然而然清出一片位置，也不至於太損微服私訪的氣氛。
兩人坐下。
“阿衡，渺渺，你們去旁邊桌子點些吃的，自己嘗嘗。知遙留下。”
花玉衡和沈渺立即俯身。
“謝主人賞賜。”
這才退開。
林疏言則仍舊跪在他身側，與裴知遙一左一右候著伺候。
東西端上來，還有一排小碟裝著不同的醬料。
陳景和對其中一種綠色醬料很感興趣，多吃了兩口。
顧雪亭見狀，挑眉笑道：
“大學的時候所有人都嫌它味道怪，就你每次都加。真是一點沒變。”
“？”
陳景和低頭看了眼那碟醬。
這味道竟然和他以前在地球特別愛吃的一種醬有七八分相似。那東西很多人都受不了，他卻一直喜歡。
原主……
跟自己是不是太像了點？
陳景和想著這些，順手把一塊不想吃的肉遞到旁邊。
裴知遙立即俯身，張嘴輕輕地就著他的手吃掉那塊肉。
“謝主人賞賜。”
然後抬眼衝陳景和燦爛一笑。
顧雪亭吃東西很不講究，不知什麼時候濺了一點醬在靴麵上。
他隨意把鞋往旁邊一伸。
林疏言便立即會意。
他伏低身體，膝行靠近，雙手撐地，將那隻靴子輕輕托穩，低頭把靴麵上的醬一點點舔乾淨。
顧雪亭繼續和陳景和說話，從頭到尾都沒因此停一下。
林疏言清理乾淨以後，安安靜靜地退回原來的位置跪好，就像是一個擦鞋機器。
吃到一半，顧雪亭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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