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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嫣垂下眼簾,將那一縷頭發從小家夥手裡抽出來,交給乳母抱了回去。
“傳早膳吧。”她說。
早膳擺上來的時候,薑雲嫣沒什麼胃口,隻喝了幾口粥便放下了筷子。她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奏折,目光卻沒有落在折子上,而是越過窗外,落在宮道的儘頭。
她在等。
等黎王府報喪的人進宮。
昨日那杯毒酒是她親手遞給蕭元崢的,毒是太醫院孫啟年配的,見血封喉,神仙難救。裴忌親自把人送回黎王府,今日一早,黎王府上下就該發現他們家王爺已經涼透了。
按規矩,親王薨逝,府上要第一時間報宗人府和禮部,然後遞牌子進宮向太後報喪。她算好了時間,最遲辰時三刻,報喪的人就該跪在乾元殿外了。
她要親眼看著那張報喪的帖子遞上來,要親眼看著蕭元崢的死訊白紙黑字地落在宗人府的檔冊上,要親眼看著那個把她當禮物送出去的男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
然後她就可以安心地收拾下一個了。
薑雲嫣的手指輕輕敲著軟榻的扶手,一下,一下,節奏不急不緩。窗外的日頭越升越高,從卯時到辰時,從辰時到巳時,宮道上始終沒有報喪的人出現。
她的手指停住了。
“王德安。”她喚了一聲。
首領太監王德安躬著身子小跑進來,在簾外打了個千兒:“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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