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是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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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趕到營帳時，軍醫已經在了。
那軍醫看起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在軍中日久，見慣了刀箭傷。
他半跪在霍青棠身側，額上全是汗，手上的白布剛覆上去，眨眼便被血浸透了。
“陛下，這傷口不淺。”老軍醫聲音發緊，“而且血色發暗，創口外翻，怕是刃上淬了東西。老朽隻能先洗創、上止血散，旁的實在不敢妄動。”
“毒？”李默的聲音都變了，“會不會要命？”
“陛下，老朽在軍中行醫治的多是刀劍外傷、跌打骨裂。這毒……老朽確實不擅長，也不敢亂斷。”
老軍醫抬起袖子擦了把汗，又看了看霍青棠的臉色，才接著道：“不過依這傷口和將軍這會兒的脈象看，毒性雖來得急，卻不是劇毒。”
石川蹲在霍青棠旁邊，眼睛血紅，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七姐，你可不能有事……你才剛贏……”
霍青棠額上全是冷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哭喪什麼……死不了。”
李默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霍將軍，沈硯之已經去請林大夫了，你堅持住。”
霍青棠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陛下放心，我命硬……”
李默來來回回踱了幾步，轉頭又衝軍醫道：“你隻管穩住她！沈相很快就到！”
營帳裡藥氣、鐵鏽味和泥腥氣混作一團，熏得人眼睛發酸。
營帳外，卻已經亂得像一鍋粥。
霍青棠一戰封神，整個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各營的千戶、校尉都湧了過來——有真心探望的，有急著來拜碼頭巴結新貴的，更有不少伸長脖子想探聽這位新任副總兵到底傷成什麼樣的眼線。
趙福全死死堵在帳門口，平日裡尖細的嗓音此刻直接拔高了八度，拂塵揮得跟打鐵一樣：
“退後！都給雜家退後！擠什麼擠？霍將軍重傷需要靜養，陛下在裡頭照看呢！衝撞了聖駕，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散了！都給雜家散開！”
在老趙扯著嗓子的一通恐嚇下，外圍的將官們才訕訕地一步三回頭，三三兩兩地逐漸散去。
……
待帳前的官兵們大多都已散去，一道白玉般惹眼的身影才款款而來。
正是蕭承煜。
他一身月白錦袍，腰懸玉墜，折扇輕搖，嘴角噙著三分溫潤笑意。
他自覺此刻正是天賜良機。
皇帝剛經曆愛將重傷，此刻心神大亂，若能在此時進去溫言撫慰幾句，再恰到好處地遞上一方帕子、一壺暖茶，何愁不叫這小皇帝卸下心防？
折扇一合，蕭承煜邁開長腿便往帳門走去。
然而，就在他離帳門不過七八步的距離時——
“唰！”
一人從側麵忽然出現，將右臂一橫，硬生生將他整個去勢攔了下來。
蕭承煜收步不及，胸口差點撞上那條手臂。他略帶不悅地抬起頭，便對上一張極年輕的臉。
那人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後別著把短刀，通身沒有半點多餘飾物。
年輕，鋒利，卻又有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冷肅與滄桑。
“蘇公子，前路不通。”
陸停舟麵無表情道。
蕭承煜挑了挑眉。他今日其實已經注意到這人好幾回了。每次都在離自己不遠不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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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隻當是個隨軍校尉，直到此刻對方抬手攔他，他才了然——沈硯之的人。
蕭承煜眼底浮起一絲興味。
他側過臉，從陸停舟肩頭望了望營帳方向，又慢慢把目光移回來，眼底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笑。
“這位官爺，你連名字都不告訴我，就來攔我。”
蕭承煜微微傾身：“我怎麼知道……你是朝廷的人，還是哪裡混進來的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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