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電視劇裡的規矩，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來表示感激。
他試著拱起手：“兄台好身手，在下佩服……佩服得……”
他頓了頓，繼續道：“五……五穀不分。啊呸！四體投……投地？”
李默說完，偷偷抬起眼看那人的反應。
隻見那人往前一步，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
月光被他的肩背遮去大半，李默整個人都陷在他的影子裡。
李默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極淺的墨香。
那張帥氣逼人的臉近在咫尺，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眉心壓著一道極淺的痕跡。
李默的求生本能"嗡"地一下拉響了警報。
他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我說錯什麼了？
草，完了完了完了，這人剛才徒手拆人的力道......
李默的大腦在零點三秒內做出了一個英明決策：跑。
他迅速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語速極快道：“大俠！英雄！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但我家煤氣灶忘曬了被子忘關了——江湖路遠咱們有緣再見！告辭！”
說完，他扭過頭，踮起腳，以一個極其猥瑣的姿勢開始移動。
他走得很認真，膝蓋微屈，腳尖先落地，儘量不發出聲音。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沒走出半步，後領被人一把攥住了。
李默的腳還懸在半空，整個人被定格在那裡。
他緩緩轉過頭，對上沈硯之那張在月光下幾乎沒有表情的臉。
那張薄唇微微張合，聲音不高，卻讓李默的脊背一路涼到尾椎骨。
“陛下。”
李默：“……”
完了。
“陛下方才險些喪命。”沈硯之的語氣平穩帶著幾分隱忍的怒意，“此時不應再胡鬨。”
李默張了張嘴，正想再分辯。
可沈硯之的掌心已經按上了他的後頸，李默眼前一黑。
他聽見那人極輕地歎了口氣。
……草。被嫌棄了。
意識斷開前，他最後聽見的，是男人壓低的聲音。
“回宮。”
————
再醒來時，李默覺得自己正在晃。
車輪碾過石路，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他睜開眼，第一反應是——
還活著。
第二反應是——
自己正枕在某個人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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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
車廂昏暗，車簾縫隙中漏進幾線搖晃的月光。
他的後腦勺枕著一條結實修長的腿，身上還蓋著不屬於自己的外袍。
他僵著沒動。
一隻手按在他額頭上。
掌心乾燥溫熱，指腹帶著薄繭。
“別動。”
頭頂傳來那道熟悉的低沉聲音。
李默立刻一動不動。
畢竟剛才這人徒手拆刺客的畫麵，仍在他腦子裡循環播放。
車簾外有人壓低聲音稟報：“大人，刺客大多當場斃命，活口僅餘下三人，已分別看押。對方招式很雜，有江湖路數，也有軍中刀法。”
李默閉著眼，繼續裝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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