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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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朝會終於結束。
李默回到禦書房，剛跨過門檻，肩膀便垮了下來。
累。
太累了。
上輩子開三個小時會，好歹還能偷偷玩會手機。
當皇帝卻得從頭坐到尾。
不僅不能玩手機，還要隨時提防別人挖坑。
這龍椅誰愛坐誰坐。
李默走到書案後，正準備不顧形象地癱成一張餅，趙福全便小心提醒：“陛下，您下朝時召了沈相，沈大人還在外麵候著呢。”
李默垂死病中驚坐起，腰背瞬間挺得筆直：“快請！”
趙福全一邊往外走，一邊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
奇了怪了。以前陛下聽見沈相的名字，不是砸杯子就是翻白眼，現在怎麼下了朝還主動召見沈相。
沈硯之走進禦書房時，李默已經重新擺出了一副端莊威嚴的模樣。
沈硯之行禮：“陛下召臣，所為何事？”
“也沒什麼大事。”李默乾咳一聲，“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裴知遠的事。”
“陛下後悔派他去了？”
“那倒沒有。”李默擺擺手，“人都派了，哪能剛下旨就反悔。朝令夕改，不太好。”
沈硯之語氣平淡：“陛下竟還知道朝令夕改不好。”
李默：“……”
這話聽著怎麼不像誇獎？
他決定大度地忽略，繼續道：“朕是想問，你有沒有那種……比較靠得住的送信辦法？”
“送信？”
“對。”
李默壓低聲音，身體不自覺地朝沈硯之那邊傾了傾。
“最好快一點，穩一點，中間不要經過太多人。”
兩人隔著書案，本就相距不遠。
他這一湊近，聲音又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什麼不能被第三個人聽見的秘密。
沈硯之垂眸看著他。
“陛下想與誰私下通信？”
“不是什麼私通，就是裴知遠。”
沈硯之挑了挑眉，故意問道：“為何不令他依製上奏？”
“依製上奏當然要。”李默說，“但奏折從青州送回來，中間不知道要過多少人的手。”
李默認真道：“朕想讓裴知遠除了按規矩上奏，再私下送一份信回來。”
沈硯之看了他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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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信戶部。”
這不是疑問。
李默被說中心思，頓時卡了一下。
“不完全信。”他歎了口氣，很誠實地攤牌，“朕也不知道該信誰。”
話音落下，禦書房靜了下來。
皇帝不該向臣子承認自己分不清滿朝文武誰忠誰奸，但這會兒李默是真沒招了。
他初來乍到，誰和誰是一夥的，他一概不知。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沈硯之很厲害。
“所以才想請沈相幫忙。”李默抬起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硯之目光停在他臉上：“陛下信臣？”
李默沉默了。
這是一道送命題。
答信，顯得太假；答不信，今天這事兒就黃了。
李默斟酌許久，決定發揮真誠必殺技：“也沒有完全信。但是現在滿朝文武裡，朕最信你。”
李默剛說完，又覺得這話怪怪的，趕緊補救：“主要是因為你業務能力最強！”
站在一旁的趙福全簡直要掐自己人中了。
“……”
沈硯之垂眸道：“臣是否該謝陛下賞識？”
“應該的。”李默點頭，“朕這個評價很高。”
沈硯之看著他。
片刻後，唇角終於極輕地彎了一下。
那點笑意很淡，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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