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往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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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默醒來時，隻覺得頭重腳輕。
昨夜烈酒的後勁還沒完全散去。
他揉著太陽穴坐起身，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指著沈硯之的鼻子把他罵了一通，甚至還把鼻涕抹在了人家那身高定朝服上？
後來……
後來他好像徹底斷片，隻隱約記得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
“老趙！”
趙福全立刻從殿外碎步進來：“奴才在。”
“昨夜……沈相何時走的？朕有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
“回陛下，沈相將您送回內殿後，便出宮了。”趙福全答得滴水不漏，“奴才年紀大了，也什麼都沒聽清。”
李默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
看老趙這掩耳盜鈴的架勢，自己昨晚肯定沒少大放厥詞，估計底褲都快掉光了。
但轉念一想，隻要沒把“我是穿越來的”這種核心機密爆出來，一切都好說！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不過既然現在還好好活著，那肯定是沒說漏嘴的，大概就隻是罵了沈硯之那個冷麵冷心的木頭樁子一通。
李默很心虛，隻好安慰自己：反正我現在是皇帝，發酒瘋罵幾句怎麼了？
打工人哪有不瘋的！
反正沈硯之也不會把我的話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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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沈硯之的人，從青州送回了消息。
新糧到了。
壞糧封了。
涉案糧官斬了兩個，押運官下獄，青州幾名縣令也已革職拿問。
裴知遠仍守在青州，逐袋驗糧，逐冊核賬。
粥棚前終於不再是發灰發酸的黴粥，而是能看見米粒的熱粥。
老人和孩子先領，病弱之人另有藥粥，災民鬨事漸少，逃荒的人也陸續停了下來。
密報最後寫著一句——
“百姓跪泣，叩謝皇恩。”
沈硯之的手指在那幾個字上停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李默每次聽見青州有消息時的模樣。
嘴上說著“朕就是隨便問問”，身體卻早已往前傾了半截；聽見壞消息便皺眉，聽見好糧到了，眼睛又會悄悄亮起來。
沈硯之垂下眼，將密報折好。
有些東西，隻從奏折上看，是看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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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是時候帶這隻一直被困在籠子裡、隻知道從紙麵上了解大夏的“紙老虎”，去看看真正的天下。
他召來陸停舟：“對外宣稱陛下頭疾複發，在西苑靜養。政事堂的奏疏你照舊處理，替我盯緊周珧。”
陸停舟大為震撼：“相爺，您要親自帶陛下去青州？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沈硯之淡淡掃了他一眼：“所以你留下看家。周珧若敢伸手，便把他的爪子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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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夜，亥時。
李默剛脫了外袍，準備睡覺，窗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他猛地回頭。
一道修長的人影已經像幽靈一樣從窗外翻了進來。
“有刺——唔！” 李默剛要扯著嗓子呼救，來人上前一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大半夜搞偷襲，不講武德！
但下一秒，他聞到了對方衣襟間那股熟悉的墨香。
“陛下想把禁軍都招來？”沈硯之低聲問。
掌心微涼，帶著一點夜風的寒氣。
李默瞪大眼睛，看著麵前褪去朝服、換了一身玄色勁裝的沈大人，趕緊瘋狂搖頭。
沈硯之這才鬆開手。
李默壓低聲音，緊緊捂著自己的單衣領口：“沈相，你半夜翻朕的窗戶乾什麼？終於下定決心要謀反了？”
沈硯之將一套粗布衣裳丟進他懷裡，麵無表情道：“換上。”
李默滿臉警惕，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粗布衣服，喃喃道：“不對，謀反不該給朕換這個，應該直接給朕換壽衣。”
沈硯之麵無表情地道：“臣帶陛下去青州。”
李默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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