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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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沒帶任何隨從，就連老趙也留在了乾清宮。
兩人從側門出去，沿著幽深的宮道一路向北。
李默沒有問沈硯之要帶他去哪兒，默默地跟著他走。他喜歡和沈硯之並肩走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心也會慢慢安定下來。
兩人走到內閣辦事處前，沈硯之停下腳步，低低喚了一聲：“陛下。”
李默停下腳步，抬頭看他。
內閣辦事處坐落在前朝靠西的一處院落，此時已經熄了燈，大門緊閉。
門前幾株老槐樹在月光下大片斑駁的陰影，隨著夜風婆娑搖曳。
沈硯之走到李默身邊，寬大的衣袖被夜風輕輕揚起。他微微側身，手臂極自然地攬住李默的腰，低聲道了一句：“陛下扶好臣。”
李默還沒來得及反應，隻覺腰間驟然一緊，一股極穩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帶離了地麵！
“哇……”
李默輕呼了一聲，雙手下意識揪緊了沈硯之胸前的衣襟。
瞬息間，腳下重新落到了實處——他們已經站在了內閣辦事處正殿的屋脊上。
李默鬆開沈硯之的衣襟，抬眼望去，整個人怔住了。
月涼如水。
站在這高聳的屋頂上，視野徹底掙脫了宮牆的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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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疊疊的殿閣與樓台高低錯落，在月光下像一片沉默而遼闊的銀灰色海洋，一眼望不到儘頭。
再遠些，是京城民居的輪廓，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與天邊的星鬥連成一片，交相輝映。
深秋的晚風從高處吹來，帶著夜裡獨有的清冽和不知名的草木香，讓人從裡到外都覺得清醒。
李默被涼風吹得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地往沈硯之那邊靠了靠。沈硯之似乎早料到他會冷，手臂從李默的腰上移到肩膀。
“你......經常跑上來？”李默問。
“偶爾。”沈硯之道，“有時議事太晚，心煩，便上來站一會兒。”
“看不出來，沈大丞相也會有心煩的時候。”
李默笑了笑，掀起衣擺，在屋脊上坐了下來。
沈硯之沒接他這句調侃，極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手臂保持著環住李默的姿勢。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將夜風的涼意儘數擋在外麵，源源不斷的體溫隔著衣衫透了過來，溫暖地包裹著李默。
兩人就這樣坐在屋頂，頭頂是漫天的星幕，腳下是沉睡的皇城。
李默仰頭看著滿天繁星，輕聲歎道：“林姑娘雖然沒說，但朕看得出來，她現在心裡急得像火燒一樣。朕其實也擔心，擔心白芷、半夏和桔梗。也擔心……”
李默頓了頓，轉過頭去看著沈硯之的側臉：“也擔心你。沈硯之，朕也怕你受傷。”
風撩起李默散落的幾縷碎發，沈硯之偏過頭看他。
李默很少這樣直白地表達對他的擔憂。大部分時候，李默都會用嘻嘻哈哈玩笑把真實的情緒裹住。
“臣不會有事。”沈硯之語氣篤定。
“你每次這麼說，朕都信。”李默看著遠處太液池上的碎光，“因為你從來都說話算話。”
風靜靜地吹過，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更夫打梆子的幽遠聲音。
兩人都在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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