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薛定諤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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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將一切安排妥當，挑了個後門守衛最鬆的時辰，帶著李默和半夏出了宮城。
三人都換了裝束。李默著一身月白錦袍，袖口滾著銀絲流雲暗紋，腰束青玉帶，玉冠束發，儼然一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公子。
半夏換上了簇新的藏藍小褂，腳下踩著一雙剛合腳的新布鞋，頭發洗得乾乾淨淨，用紅繩紮成兩個小鬏，像年畫裡走出來的福娃娃。
沈硯之則穿了一身墨藍錦袍，樣式素淨，隻在衣襟處繡了一株極淡的墨竹。他未戴冠，隻用一根烏木簪綰發，通身無金無玉，卻自有一種壓遍長街的矜貴。
李默看得眼睛發直，小聲嘟囔了一句：“喂，沈硯之。你穿這樣，還不如穿朝服低調。”
沈硯之垂眼看他：“公子喜歡就好。”
李默剛要繼續貧嘴，半夏仰著小臉，扯著李默的衣角問道：“默哥哥！咱們今天真的可以隨便玩嗎？”
李默不跟沈硯之計較了，他彎下腰，在半夏鼻梁上輕輕刮了一下：“那是自然。記住，以後在外頭就叫我默哥哥，叫他沈哥哥。誰先露餡誰請客。”
半夏重重點頭，又轉頭去看沈硯之，響亮地叫了一聲：“沈哥哥！”
沈硯之“嗯”了一聲，麵上淡淡的，卻極輕地彎了彎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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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上西大街，人潮與煙火氣便撲麵湧來。
“賣糖葫蘆嘍——酸甜可口的糖葫蘆！”
李默眼睛一亮，拉著半夏直奔攤位。
那攤主是個蓄著短須的中年漢子，一柄草靶上插滿紅彤彤的山楂串，糖衣晶亮，在日光下像掛了一樹琉璃。
李默踮著腳挑了兩串最大的，回頭朝沈硯之招手：“沈公子，付錢！”
沈硯之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遞過去，沒讓攤主找錢，攤主又殷勤地多送了一小串山藥豆。
李默把糖葫蘆分給半夏一串，自己舉著另一串，邊走邊咬。糖衣在齒間裂開，酸得他眯起眼睛，又甜得他彎了嘴角。
半夏比他更沒出息，第一口就糊了滿嘴糖渣，連腮幫子上都沾著碎糖。
兩個人並排走，一起搖頭晃腦，吃得眉眼都活了過來。
李默正吃著，忽然咬到一顆極酸的山楂。酸得他腮幫子一緊，差點原地跳起來。他“嘶”地抽了口氣，剛想吐，眼珠子忽然一轉，有了鬼主意。
他的目光落在沈硯之那張從頭到尾都波瀾不驚的臉上。沈硯之不愛吃酸，李默是知道的。但他偏要看這個人被酸得皺眉的樣子。
“沈公子。”
他壓住表情，嘴角藏不住乾壞事時候的笑，從竹簽上拔下那顆咬了半口的山楂，遞到沈硯之唇邊，眼睛彎得像兩枚月牙。
“你嘗嘗這顆，這顆特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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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低頭看了一眼。那半顆山楂上還留著他的牙印，糖衣被咬得七零八落。
他抬起眼，對上李默那雙藏不住壞心思又閃著碎光的眸子。沈硯之什麼也沒說，隻是微微低下頭，順著李默的手指，極自然地將那半顆山楂叼走了。
薄唇擦過李默指尖的一瞬，舌尖若有似無地掃了一下。溫熱、潮濕，似乎還帶著糖漿融化後的甜膩。
“甜的。”沈硯之將山楂咽下，麵上沒有任何被酸到的表情，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李默臉上，聲音溫沉好聽。
李默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他慌忙縮回手，把手指背到身後，耳根燙得能煮雞蛋。
他想跳起來罵他，又張不開嘴，隻能在心裡瘋狂尖叫：這男的怎麼這樣！這男的怎麼隨時都在反向撩人！
半夏仰著臉，踮著腳尖，伸出一隻小手去夠李默手裡的糖葫蘆：“默哥哥，你的真的特別甜嗎？我也要吃！”
“你手上不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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