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密謀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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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蕭承煜和周珧相談甚歡時——
京郊行宮。
簷角的銅鈴被夜風拂過，發出細碎輕響，暖閣裡燭火明滅。
李默披著一件薄錦袍，站在攤滿兵符輿圖的案前出神。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夜風一明一暗地晃。
明日就是霍青棠和朱懷主將單挑的決戰。他和沈硯之籌謀了這麼久，改陣法、定軍心、扶良將，甚至連明日校場上每一句激將的話，他都陪著霍青棠反複推演過。所有的局，都壓在了那一場對決上。
隻要霍青棠贏，京畿九邊的兵權就能堂堂正正收回來。周珧釘在軍中最大的爪牙，朱懷，就再也翻不起浪。
按說霍青棠的武藝遠在朱懷之上。可朱懷這些年在京營號稱是從無敗績，一身橫練蠻力，殺法又邪。
李默雖在霍青棠麵前表現得胸有成竹，可夜深人靜獨處時，隱憂還是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他指節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越敲越急。末了，他深吸一口氣，把身上的薄袍緊了緊，打算進裡屋添件厚衣。
李默輕手輕腳推開裡屋的門，抬眼的瞬間，差點沒當場把身後的屏風撞翻。
裡屋沒有掌燈。唯獨桌案上，點著一盞暖融融的琉璃燈。燈影朦朧間，一道頎長的人影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
那人未著外袍，隻穿一件月白中衣，墨發半散，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正抬眸向他看來。
清冷的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英挺的側臉上——正是當朝首輔，沈硯之大人。
“我靠！你怎麼進來的！”
李默嚇得差點原地蹦起，一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眼睛瞪得溜圓，好半天才回神，然後二話不說便衝過去，壓低聲音道：“行宮外頭三層禁軍，你當這是你自己家書房呢？”
沈硯之沒答他，唇角勾了一下，伸手將桌上一隻描金黑漆盤往李默麵前推了推。
李默低頭一看，差點當場笑出來。
盤子裡堆得跟座小山似的。紅的是櫻桃，綠的是剝了皮的葡萄，白的是去了核的荔枝肉，還有蜜瓜、蜜棗……
總之，一應水果擺得整整齊齊、五顏六色，旁邊還擱著一隻極小的銀叉。
他瞬間就明白過來，這位首輔大人是在報白天的“一果之仇”。
“沈大人、沈硯之、之之，你不至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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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笑得直不起腰，指著那盤水果，說話都上氣不接下氣：“大、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就為了剝、剝這一盤……果子？”
沈硯之耳尖浮起淡淡的紅，麵上卻紋絲不動。
他大手一伸，直接將笑得東倒西歪的人撈到自己腿上坐下，指腹輕輕擦過李默笑出淚來的濕潤眼角。
“陛下明日要運籌決戰，費心勞神，自當吃些鮮果潤一潤。”
沈硯之的嗓音低沉而溫柔：“至於那些不乾不淨的人碰過的東西，不配入陛下的口。”
他說著，捏起一顆瑩白的荔枝肉，送到李默唇邊。
李默就著他的手一口含了，甜汁在齒間化開。
他嚼了兩下，含糊道：“你大半夜不回府，跑到我行宮裡來剝水果。要是被誰誰誰的細作看見，趕明兒朝野上下該傳沈相你夜宿行宮、穢亂宮闈了。”
“隨他們說。”沈硯之湊到懷中人的頸間，呼吸間全是李默身上熟悉又暖和的淡香，“行宮防衛雖嚴，但明日局勢波詭雲譎，臣不放心。有臣在這兒坐鎮，可保陛下一夜安枕。”
李默心裡一暖，正想再打趣兩句，身子忽然騰空。
沈硯之已將他打橫抱起來，幾步走到龍床前，極輕地放了下去。暖閣裡的龍床鋪著厚厚的絨毯，床頭隻餘一盞小燈。
沈硯之隨手揮滅，月光便從窗外漫進來，將一室照得朦朧而溫柔。
李默瞬間警覺，伸手抵在沈硯之湊過來的胸膛上，繃著臉警告他：“哎哎！說好了啊，明天早上天不亮我就要去點將台的。霍青棠還要比武，你今晚給我安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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