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腦海裡鬼使神差想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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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一顆被埋在凍土下的種子，在林七夜離開後的第一個夜晚，就悄無聲息地裂開了殼。
那天晚上，他坐在黑暗的客廳裡，背靠著沙發靠墊，下巴擱在膝蓋上。
窗外的月光和前幾天一模一樣，冷冷地鋪在地板上。
他沒有哭，隻是睜著眼，盯著空氣中某個不存在的點。
然後，那個念頭就來了。
很輕，像一聲歎息。
【如果趙空城沒有死呢？】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這個念頭，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心臟猛地一縮，然後以一種近乎疼痛的頻率跳動起來。
如果趙空城沒有死，林七夜就不需要去還那份人情。
他就不用走上那條路，不用把自己變成一把刀，不用在每一個夜晚與那些不可名狀的東西廝殺。
他可以繼續做那個在斑馬線上挑著一桶花生油的少年，可以繼續坐在教室裡，聽老師講那些枯燥的、卻無比安穩的課文。
他可以留下來——
留在這個有自己的、小小的世界裡。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長。
它不再是簡單的“如果”，而是變成了一種執念，一種近乎偏執的、想要篡改現實的渴望。
陸雲錦感覺到了。
不是用腦子，而是用身體。
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逆流，感覺到骨骼深處傳來細密的、仿佛被碾碎的聲響。
他皮膚下那些銀灰色的紋路開始不受控製地浮現、流動，像一條條活過來的、正在尋找出口的蛇。
他蜷縮在沙發上，把自己抱得更緊。
他試圖用理智去壓製，去告訴自己這隻是一個念頭，一個不切實際的、荒謬的念頭。
趙空城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個雨夜，死在了鬼麵王的爪下。
這是既定事實，是無法更改的過去。
但那個念頭不聽。
它在他腦海裡嘶吼，在他血管裡奔湧，在他每一個細胞的深處叫囂著“如果”。
它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上，留下一個無法愈合的、名為“遺憾”的焦痕。
…………
“臨時隊員，是不包食宿。”
陳牧野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林七夜覺得自己的耳朵大概出了點問題。
他眨眨眼，看著眼前這位守夜人小隊的隊長，試圖從對方那張嚴肅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沒有。
陳牧野的表情甚至稱得上誠懇，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不包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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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重複了一遍，聲音都劈了叉。
說好的守夜人福利優厚呢？
怎麼連個睡覺的地方都不給？
這組織是有多窮？
“對。”
陳牧野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在你參加完為期一年的集訓、成為正式隊員之前，都隻能算臨時隊員。臨時隊員，我們是不負責住宿的。”
林七夜沉默了。
他站在136小隊的秘密基地裡，手裡還拎著那個裝了他全部家當的行李袋，整個人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他不能回姨媽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死了。
他太清楚了，隻要他拎著行李袋出現在那扇門前。
姨媽一定會紅著眼眶把他拉進去，楊晉會沉默地接過他的包，然後他會聞到廚房裡燉湯的香味，會看到餐桌上多擺出來的一副碗筷。
然後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從那扇門前拔出來，好不容易才走到這條街上。
他不能回去。
那就……去找陸雲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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