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個天賦異稟，一個宛若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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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半個月前還在三十米全部脫靶的林七夜。
那個被冷軒在心裡悄悄歸類為天賦“宛若毛線”的林七夜。
教出了陸雲錦這麼一個天賦異稟。
冷軒覺得荒謬，太荒謬了，像一根歪歪扭扭的毛線，繞啊繞啊，最後織出了一匹錦緞。
冷軒不知道林七夜是怎麼教的。
他隻知道結果——
陸雲錦第一次摸槍，姿勢標準，第一發正中靶心，之後每一發都穩穩地釘在靶心附近。
而教他的人，是那個十發全部脫靶林七夜。
冷軒覺得驕傲。
當然驕傲。
陸雲錦是他的學生，林七夜也是。
一個天賦異稟，一個宛若毛線。
但兩個都是他的得意門生。
冷軒也覺得心酸。
因為他知道——
林七夜教陸雲錦的時候，自己還在脫靶。
一個還在脫靶的人，教出了一個百發百中的射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林七夜把自己所有能教的、能給的、從無數次脫靶裡總結出來的經驗，全部無私傳授給了陸雲錦。
然後自己繼續站在靶場上，一槍一槍地打，一槍一槍地脫靶。
不是不委屈，是不說。
冷軒想到這裡，眼眶忽然熱了一下，低下頭，假裝在看記錄本。
鉛筆尖抵在紙麵上，沒有動。
過了幾秒，他在陸雲錦那一頁的角落裡，畫了一個很醜很醜的，歪歪扭扭的笑臉。
然後翻到林七夜那一頁。
那一頁的角落裡，已經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笑臉了。
兩個笑臉。
一個畫在"天賦異稟"的旁邊；一個畫在"宛若毛線"的旁邊。
冷軒看著它們，忽然覺得——
這兩個笑臉，其實是一樣的。
都是他畫的，都是歪歪扭扭的，都是醜的。
但都是——
驕傲的。
“雲錦。”
他合上記錄本，夾在腋下，站起來。
“到。”
“下一組。二十米，臥姿，限時三十秒。”
“收到。”
陸雲錦轉身走回射擊位。
冷軒看著他的背影，很瘦，肩膀還沒有完全長開。
但他走路的姿勢很穩，像一棵樹，根紮得夠深。
風來了，也不會晃。
冷軒忽然想——
這棵樹是誰種的？
是林七夜，那個宛若毛線的林七夜。
用半個月的脫靶，一槍一槍地，在泥地裡種下了一棵樹。
然後那棵樹長出來了，比所有人都高，比所有人都直。
冷軒轉過身，走回記錄台，背對著所有人。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很輕，輕到隻有吳湘南看見了。
吳湘南靠在牆邊，受傷的右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從陸雲錦身上移開，落在冷軒的背影上。
他看見了，但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射擊區的另一個角落。
林七夜站在那裡，手裡沒有槍，隻是站著，安靜看著陸雲錦舉槍，瞄準，扣扳機。
“啪。”
正中靶心。
林七夜的嘴角彎了一下，像一陣風掠過水麵。
然後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轉身走到自己的射擊位上。
拿起槍、舉槍、瞄準、扣扳機。
“啪。”
脫靶。
林七夜放下槍，沒有歎氣，沒有皺眉，隻是安靜地站了一會，然後重新舉槍。
冷軒坐在記錄台後麵，看著這一幕。
一個天賦異稟；一個宛若毛線。
一個百發百中；一個槍槍脫靶。
但兩個人的臉上，帶著同一種表情。
不是驕傲，不是沮喪。
是——
【還不夠】
冷軒低下頭，在記錄本上，陸雲錦那一頁的最後一行，寫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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