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洞天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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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石窟很大，大到羅恩第一反應是仰頭，仰到帽子掉下來，還沒看見頂。
穹頂是整塊青石掏空的，嵌滿了會發光的石子，一顆一顆，疏密錯落，像有人把一整片夜空摘下來，倒扣在他們頭頂。
光是暖白色的，不刺眼，照得四壁的紋路一層一層浮出來，像水波，像年輪，像誰用極細的筆在石頭上寫了幾千年的字。
地是整塊白石，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石床，石桌，石凳，石架，線條冷硬，棱角利落，沒有一件多餘的東西。
角落裡一眼石灶，灶膛封著灰。石壁上滲著水，順著鑿好的槽流進石缸，叮咚，叮咚，整個石窟裡就這一個聲響。
乾，淨，靜。像話本裡那種仙尊閉關的地方，仙尊還得是個潔癖。
"哇。"羅恩說。
這是他這輩子詞彙量最不夠用的一次。他張了張嘴，又"哇"了一聲。
赫敏已經動了。她仰頭轉了一整圈，腳步放得很輕，像怕踩碎什麼，嘴裡開始念叨。
"整塊青石掏空，沒有承重柱，跨度至少四十英尺，這在建築學上不可能，除非整座山都被施了形變咒。
穹頂發光石不是螢石，光譜不對。石壁上的紋路。"她湊近了看，聲音低下去，"不是古代魔文。也不是如尼文。"
她伸出手，懸在紋路前一寸，沒敢碰。
"我讀不懂。"
赫敏·格蘭傑，開學第一周就把七本課本背完、魔咒課上讓弗立維教授尖叫著站上一摞書的赫敏·格蘭傑，站在一麵石壁前，第一次承認自己讀不懂。
她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納威安安靜靜蹲在石架邊上。架子最下層，背光的石縫裡，長著一層薄薄的苔蘚，藍綠色，會動。
光落在上麵，它就朝光的方向慢慢拱，像一群最小的毛毛蟲在集體翻身。
"這個是活的。"納威小聲說，聲音都放軟了，"苔蘚是活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懸在半空，回頭看伊芙琳，等許可。
"摸吧。"伊芙琳靠在石門邊，"不咬人。它吃光。"
納威的指尖輕輕碰上去。苔蘚舒服似的亮了一點，往他指腹上貼。
"斯普勞特教授的溫室裡沒有這個。"他喃喃道，"我都不知道苔蘚能養在石頭裡。"
"養得活。"伊芙琳看著他，"這東西不挑地方，挑人。誰蹲得最久它認誰。"
納威的耳朵一點點紅了。他蹲在那兒，跟一架子苔蘚對視，認真得像在上一門隻有他一個學生的課。
哈利沒走遠。
他站在石桌邊，手指沿著桌麵邊緣慢慢摸過去。
桌麵上有痕，很淺，一道一道，是刀痕、杖痕，還有胳膊肘長年累月壓出來的印子，油亮光滑。桌角被火燎過一塊，黑的。
他摸那道黑痕摸了很久。
"這裡住過很久。"他說，不是問句。
"嗯。"
"一個人？"
"一個人。"
哈利低頭看著那些刻痕，碗櫃的門上也有刻痕。
他十一歲以前量身高，用的是釘子，一道一道，從最底下往上排，後來他長得太快，最上麵那道釘子夠不著了，就沒再刻。
"一個人住，"他聲音很輕，"不會數錯日子嗎？"
石窟裡靜了一瞬。
伊芙琳看著他，暖光從穹頂落下來，落在他頭發上。這小孩站在別人的舊桌子前，問的是自己的事。
"會。"她說，"後來就不數了。數日子的人，是等著出去的。不等了，就不用數了。"
哈利抬起頭。
"你現在不用數了。"伊芙琳把袖子攏了攏，語氣淡得像在說粥價，"有鍋的地方，日子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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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沒說話，把手從桌麵上收回來，攥了攥，又鬆開。
羅恩的聲音適時地插進來。
"哎！這床是石頭的？！"他已經撲到石床邊，伸手敲了敲，篤篤，"睡覺不硌得慌嗎？你的都睡石頭？"
"睡硬的，對腰背好。"伊芙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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