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坐回沙發，動作流暢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吃飯。”他說。
伊芙琳看著滿桌子菜，又看看兩個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以後每天放學後，都要在校長室吃晚飯。
在校長辦公室，和校長一起。
這要是傳出去，斯萊特林那群人能把她陰陽到明年。
她磨磨蹭蹭地盛湯。格林德沃嫌她盛得慢，伸手把碗接過去，給她盛了滿滿一碗，又往她碟子裡堆肉。
“多吃點，”他說，“瘦的。”
“我哪瘦了。”
“你比你爸爸矮一個頭。”
“我十一歲。”伊芙琳說，“他一百多歲。這有可比性嗎。”
鄧布利多正端著杯子，聞言笑了一下，藍眼睛彎起來。
伊芙琳捧著碗，看著他笑。
她一直叫他校長。
在所有人麵前，她都叫校長。叫得規矩，叫得挑不出錯，像一道量好了尺寸的門，把什麼東西擋在裡麵。
格林德沃是爹爹。從她到這個世界來之後一直就是。
而這個人，校長是她的爸爸。。
湯是熱的。壁爐是熱的。格林德沃在跟一塊羊排較勁，鄧布利多在給她遞胡椒。
伊芙琳低下頭，盯著碗裡晃蕩的湯麵，忽然開口。
“爸爸。”
聲音不大。
餐桌上的聲音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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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舉著刀叉，緩緩抬頭。
鄧布利多伸出去拿胡椒瓶的手，停在半空。
伊芙琳沒抬頭，耳朵尖紅了，硬著頭皮把話說完：“胡椒給我一下。”
鄧布利多把胡椒瓶遞過去。
他的動作比平時慢，接瓶子的時候，伊芙琳看見他的手指尖有一點抖。
“好。”他說，就一個字。
然後這位老人家低下頭，專注的切自己盤子裡的土豆，專注到一塊土豆被他切成了八瓣。
格林德沃在對麵看著這一幕，嗤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
“出息。”他說，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鄧布利多沒理他，抬起頭，藍眼睛在壁爐的光裡亮得驚人，嘴角壓著，壓不住，翹起來一點，又壓下去，又翹起來。
伊芙琳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就不緊張了。
她也笑了。
她本來以為這一聲要攢很久的勇氣，要挑個鄭重的場合，要打半天腹稿。結果就是在一碗熱湯、一塊羊排、一個胡椒瓶之間，自己長腿跑了出來。
“爸爸，”她又叫了一聲，這回順溜多了，“這個湯好喝。”
“嗯。”鄧布利多說，“明天讓廚房再做。”
“我明天想吃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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