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給它添了一把靈草，又給白澤順了順毛，站起來拍拍手。
“你們先住著。”她說，“我去給你們招幾個鄰居。”
白澤閉著眼：“帶點吃的回來。”
第二天天一黑，她就出了門。
禁林在月色底下是一整片墨色。
伊芙琳貼著海格小屋的下風處繞過去，沒敢走正門方向。
幻身咒把她整個人的影子都揉進了夜色裡，她放輕腳步，氣息收成一縷，貼著樹根往裡滲。
主要是怕爹爹發現，不然就海格一個人的話，她一個昏睡咒就能解決掉。就能解決的。就能解決掉。
禁林她不是第一次來。但夜裡單獨來，和帶著四個拖油瓶來，完全是兩回事。
總算沒有人拖後腿了，可以儘情的在禁林玩耍。可愛的小獸獸們，她來了。
靜得能聽見露珠從葉片上滾下來，砸進腐葉層裡的聲音。
她沒往深處走。外圍的動物夠她收第一批了。
第一窩是護樹羅鍋。
一群住在一棵老山毛櫸上的小樹枝精，巴掌大，綠褐色，長著一對豆豆眼，白天裝成樹枝，夜裡出來活動。伊芙琳找到它們的時候，整窩八隻正擠在樹杈上發抖。
樹下有個捕獸夾。
鐵齒夾，上麵纏了咒，齒縫裡卡著一小撮綠色的細枝。是斷指。護樹羅鍋的手指被夾斷了一根，斷口處滲著樹汁。
夾子旁邊的地上有腳印，人類的靴子印，三個不同的尺碼，還有一股子廉價煙草和黑火藥混在一起的味道。
偷獵者。伊芙琳蹲下來，臉色沉了沉。
護樹羅鍋在魔法世界不值什麼大錢，但魔杖匠人收它們做守樹人的活餌，黑市上一隻值幾個加隆。斷了手指的更便宜，論斤。
她沒急著拆夾子。先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木雕，那是她在洞府隨手刻的，刻成一隻蟲子的形狀。
她把木雕放在樹根，指尖一點。
木蟲活了，一拱一拱地往樹上爬。
樹杈上，八隻豆豆眼齊刷刷盯住了那隻蟲子。
護樹羅鍋這種生物，好奇心比命大。
一隻最小的沒忍住，嗖地溜下來，一把抱住木蟲，然後抱著它就愣住了。
伊芙琳的手已經等在旁邊。她掌心攤開，上麵臥著一小撮土，土裡埋著幾粒她自己曬的漿果乾。
“過來。”她聲音放得很輕，“夾子我給你們拆。傷了的我給你們治。管吃管住，不交租。”
八隻護樹羅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隻斷了手指的，被同伴從樹上推了下來。
它落進她掌心，疼得直抽，豆豆眼裡含著一泡樹汁。
伊芙琳掏出藥膏給它裹手指，動作很輕。裹完，她反手一揮，那個纏了咒的捕獸夾無聲無息地裂成了一堆廢鐵。
樹上的八隻，連同地上這一隻，全安靜了。
“看見沒？”她把斷指的小樹枝精捧起來，“跟我走，以後沒人能夾你們。”
五分鐘後，她的一隻袖子裡裝了八隻護樹羅鍋。擠是擠了點，但它們抱著漿果乾，已經不抖了。
第二站是溪邊。
月光照在水麵上，一群月癡獸正從地洞裡鑽出來。
那東西長得滑稽極了：光滑的灰色身子，四條細腿，一雙凸出的大眼睛，脖子老長。
它們在月光下排成一排，屁股對著月亮，跳起了求偶舞，細長的腿在平地上刨出複雜的圖案。
伊芙琳蹲在灌木叢後頭看了一會兒，沒忍住，笑出了聲。
月癡獸們齊刷刷僵住，幾十隻大眼睛同時轉向她的方向。
幻身咒對動物不太管用，尤其是對靠月光感知的月癡獸。
“沒事。”她撤了幻身咒，露出臉，掏出一把曬過的燕麥，“繼續跳，我就看看。”
月癡獸們盯著她，又盯著燕麥。
燕麥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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