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冬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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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卷著碎雪，橫掠過連綿起伏的圍場。
隆冬時節，寒霜覆滿枯枝，大地鋪著一層薄薄的新雪，踩上去簌簌作響。
皇家冬獵如期開圍，京中王公勳貴、世家子弟儘數隨行，旌旗沿著山林邊緣綿延鋪開，赤色龍旗迎風獵獵，在白茫茫天地間格外醒目。
禦駕停駐在圍場外圍的高台，皇帝一身銀白鑲貂獵裝，目光遠眺蒼茫林海，神色舒展。
左右皇子分列而立，太子蕭澪位居首列。
他身著玄色錦緞獵袍，衣緣滾著一圈烏黑狐裘，墨發以玉箍束起，幾縷發絲被寒風拂動。
他單手搭在腰間佩劍，身姿挺拔如寒鬆，偶爾側耳聆聽身側官員回話。
遠處陸續傳來駿馬嘶鳴，各家子弟策馬熱身。
江歲從帷幕中走出來， 她裹著月白狐裘大氅，倚在帳邊的木柱旁，躍躍欲試。
江津木站在她身側，時不時伸手替她攏緊披風，低聲叮囑：“風大，若是受不住，便回帳內取暖，不必強撐。”
江歲嘴上說著，“哎呀，大哥你小瞧我了，我可是金剛不壞之軀。”
江肆南刮了她的俏鼻，一絲淺淡的笑意爬上唇角，“是誰被凍得鼻子發紅還嘴硬，又是誰上次偷跑出去玩後回來突然發熱”。
江歲推開他的手，衝他們做鬼臉，“略略略，我就要玩。哥哥今年也要給我拿個第一名哦，我看誰更厲害。嘻嘻。”
說完便唰的一下跑開了，唯恐被他們念叨。目光不經意間，與高台之上的太子遙遙相撞。
蕭澪顯然也注意到她了，鳳眸微挑，隔著遙遙風雪望向帷帳方向。
那視線沉沉，似是貓盯住避無可避的獵物。
江歲心頭微斂，從容移開目光，不願再與他對視。
她不喜歡這種眼神。
不多時，內侍尖細的傳報聲響起，皇帝抬手取出禦箭，朗聲宣告開圍。
號角陡然響徹山林。
數千禁軍分散封鎖圍場邊界，王孫貴族策馬揚鞭，駿馬踏著積雪衝入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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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揚起雪沫，箭矢破空之聲此起彼伏。不多時，便有人獵獲野兔、山雉，高聲呼喊向高台報捷。
觀獵帷帳漸漸熱鬨起來，各家夫人小姐相互閒談，言語間儘是品評場內子弟的話語。
凜冽寒風穿梭林間，枝頭積雪簌簌墜落。
江歲騎著一匹溫順的青驄馬，緩步踏入外圍山林。
她身手一般，並未攜帶強勁硬弓，隻備了一張小巧的角弓，馬鞍側邊掛著箭囊。
林間鳥獸隱約響動，她放緩韁繩，任由青驄馬緩步踏過厚雪，目光四處閒閒打量。
不多時，不遠處灌木叢一陣晃動，一隻灰褐色的野兔猛地竄了出來，四肢蹬踏積雪，慌不擇路向前奔逃。
江歲眼中微動，迅速抬手握住長弓，取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她屏息凝神，慢慢拉滿弓弦，估算著距離，靜待合適時機。
可就在箭尖即將脫手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策馬自斜側林木間疾馳而出。駿馬四蹄翻飛，揚起漫天雪沫，男子手腕輕揚，一支羽箭破空飛出，速度快得驚人。
咻的一聲輕響，箭矢精準命中野兔後腿。野兔受創，重重摔在積雪之中，掙紮幾下便不再動彈。
江歲手上力道一鬆，緩緩收起長弓，一臉氣憤的抬眼望向來人。
男子勒緊韁繩，駿馬人立半圈穩穩停下。他翻身下馬，一身墨色獵裝利落挺拔，玄裘鑲邊，眉目清雋。
他彎腰拾起獵物，隨手抖落兔身積雪，轉頭看向她，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眸底帶著幾分悠然的調侃。
“江妹妹動作倒是不慢，可惜，這隻獵物，先落我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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