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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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營營帳燈火長明，蕭然求見，蕭澪遣散下人，帳內隻剩下他們二人。燭火跳動，將二人的影子拉扯得忽明忽暗。
“陸豐一日不吐實情，幕後黑手便一日高枕無憂。”蕭然指尖點在案上的審訊筆錄，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寒意，“對方敢在皇家冬獵圍場設伏刺殺太子，手筆極大，絕非一名閒散官員能夠籌劃。”
蕭澪頷首，麵色凝重：“我已經安排心腹暗中探查陸豐的人際往來。此人平日裡閉門簡出，並無雄厚財力，近半年忽然多出不少不明來路的銀錢，隻是錢款層層轉手，暫時查不到源頭。”
“那批死士訓練有素，行動有序，應當長期供養。想要維持這樣一支隊伍，需要固定的據點、糧草、兵器補給。與其緊盯陸豐，不如順著兵器、糧草線索追查。”
這話正中蕭澪所想。他立刻提筆寫下手令，傳令禁軍分出一隊，清查整片獵場外圍近期進出的商隊、鐵器作坊，登記所有向外售賣兵器、火藥的商戶。
“你最近是不是有在查什麼?”蕭然正色，眸光微閃，直直的盯著他。
“嗬，不過是煙雨樓的事，那件事與皇宮有關。”蕭澪漫不經心的靠在椅子上。
“要我說，這次目標也有你，說說吧，有什麼消息。”
“沒什麼，就是母族平反昭雪，這件事背後還有陰謀。”蕭然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陰鬱。
“皇弟啊，現在我們可是一個陣營了，希望你要對皇兄有點信任。”蕭澪勾起嘴角，懶懶道。
蕭然沒接話，起身告辭，他可不想跟他表演什麼兄友弟恭。
走出太子營帳，寒風帶著山林的冷意撲麵而來。他想去看看江歲了。
腳下不由自主的靠近江歲的帳營，迎麵而來的卻是江肆南。
空氣裡的緊繃感卻分毫未減，無聲的較量早已鋪開。
江肆南目光平靜地望向蕭然，語調聽不出喜怒：“臨川王倒是閒情啊。”
蕭然唇角掛著溫潤得體的笑意，隻是眼底不見半分暖意。
“江小姐曆經大難，身受重傷，閉門靜養。我們是共患苦難的友人，我前去探望，合乎情理，江二少爺何必詫異。”
“友人？”江肆南低聲重複二字，淡淡扯了下唇角，“崖底生死一劫，她身上寒傷未除，心緒宜靜不宜擾。頻繁登門，恐擾她休養。”
話語看似關懷，實則劃出一道清晰界限，潛台詞不言而喻。
蕭然笑意不變，從容回擊：“本王隻是平常照看，何來頻繁。”
江肆南眸色微沉，語氣依舊平緩，不見半分戾氣，鋒芒卻層層透出：“江家自然清楚應當如何護她。不勞您費心。是因獵場刺殺一案牽扯甚廣，事關朝堂安危。臨川王若是單純憂心案情，大可直接遞帖至江府，不必次次借探望之名前往後宅。”
“江二少爺將公私分得清楚，本王卻以為，人情本就難以徹底割裂。”蕭然微微抬眼，二人視線直直相撞，如同兩股暗流在水麵下猛烈衝撞，表麵依舊波瀾不驚。
“人情也分規矩，莫要壞了歲歲的名聲。”江肆南冷聲警告。
蕭然手指微微收緊，“那是自然，本王懂得分寸。”
江肆南冷哼，“自然不過。江家絕不會讓她卷入是非。”
兩人相距數步，沒有高聲爭執，沒有咄咄逼人的嗬斥，每一句對話都溫和有禮，可字句之間相互試探、製衡、較勁。
說罷，江肆南不再理會他，掀起帷幕走了進去，蕭然佇立原地，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一連三日，冬獵暫停。禁軍持續搜捕山林，殘餘零星刺客儘數被清剿，整片圍場恢複表麵平靜，可行獄之中的審訊毫無進展。
陸豐自始至終口徑一致，一口咬定所有刺殺計劃由自己獨自策劃，無論主審官員如何追問，再也吐不出任何新線索。
被俘的三名刺客更是守口如瓶，隻承認聽命於陸豐，絕不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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