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像是玻璃表麵被輕輕嗬了一口氣般的波動。
就像是一個正在沉睡的巨人，被一粒落在睫毛上的灰塵，驚擾了夢境。
所以他拉弓。
是為了在她被那隻變異犬撕碎之前，把那個“存在”的注意力，從她身上引開。
巨爪從地底拍下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做好了放棄的準備。
如果她死了，那就說明她隻是個普通的意外，不值得他浪費這一箭。
但她滾開了。
不僅滾開了，還在巨爪收回後，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卻沒有立刻逃跑。
她的眼神，在短暫的失神後，迅速恢複了那種屬於人類的、帶著警惕和算計的清醒。
他收回視線，將弩靠在窗框上，從衝鋒衣內側摸出一支沒有標簽的注射器。
針管裡的液體是渾濁的淡黃色，那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清醒劑”。
他熟練地紮進自己的靜脈，推入藥液。
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爬上心臟，帶來一陣熟悉的、像是被冰水澆透的刺痛。
他閉上眼，感受著藥效在體內擴散，將剛才那一瞬間因為“規則波動”而產生的、極其微弱的情緒漣漪，強行壓了下去。
再睜開眼時，那雙灰色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最後看了一眼樓下。
那個女人已經站了起來，正警惕地環顧四周。她沒有往北走。
她走向了那堆被巨爪拍成肉泥的變異犬屍體，蹲下身，開始翻找。
找晶石?看起來不像是什麼都不懂的人。
她身上帶著謎團，讓人忍不住想探究一番。
他看了兩秒，轉身離開窗邊。
她不會死的。
至少，在他確認她身上那個“規則波動”的來源之前，她不會死。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的來到他身邊。
“嘖，老攸，你這弓係異能真是越來越不講道理了，一上來就轟得連渣都不剩。”
說話的是個金發的年輕男人，納蘭翳。
他吹了個口哨，目光落在不遠處莫鳶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和審視。
另一邊的楊戚則抱著雙臂，高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所有光線，他看著在下麵撿晶石的莫鳶，若有所思。
孟攸沒有理會他的調侃，隻是微微垂眸。
“這樣貌，一看就不是在末世裡摸爬滾打過的。”
“我說你怎麼突然當起好心人來了。”
“走了。”孟攸冷冷的開口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哎，這就走了嗎，我以為你還要英雄救美呢。”納蘭翳故作可惜。
“末世能活到現在算她的本事，其他的與我們無關。你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楊戚瞥了他一眼，“別犯賤。”
納蘭翳擺了擺手，嬉笑著，“是是是。”
三天後，C市幸存者基地外圍。
莫鳶靠著之前的存貨，硬是撐到了這裡。
她查了一下星腦，沒想到這次傳送距離挺遠。
至少，目前不會被他們抓到了。
她本以為能順利進入基地，卻沒想到在入口處遇到了麻煩。
“沒有異能？也沒有貢獻點？”守衛不耐煩地揮揮手，“滾滾滾，別擋著道！現在基地不養廢物！”
幾個流民模樣的男人圍了上來，眼神不懷好意地在莫鳶身上打量：“小妹妹，一個人？跟哥哥們走吧，保證讓你吃香喝辣……”
莫鳶本來不想隱瞞實力的，可是她不想被搶走物質。
畢竟弱肉強食的世界，她這點實力還不夠。
“滾開。”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莫鳶猛地回頭，隻見說話者正站在不遠處，身旁跟著兩個人。
是他。
他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幾個流民。
那幾個流民一看到孟攸，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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