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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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皇家春耕大典在雲洛郊外舉行。
蕭太妃纏綿病榻整整一冬，也難得有了精神，一同出席春耕大典。她由宮人攙扶著下了車輦，祝禾光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麵。
圍場眾人的目光隨著蕭太妃的身影落在了祝禾光的身上，祝禾光壓製不適感，微微側身。
蕭太妃接受眾人行禮入座，拍了拍身旁：“嘉陽，來，坐這兒。”
祝禾光垂首，輕聲道：“母妃，禾光坐下方便好。”
蕭太妃掃了一眼眾人，沒有再說什麼。
祝禾光退後幾步，在最偏遠的角落尋了個蒲團，矮身坐下。
那位置背光，剛好被一根帳柱遮住半邊身子，若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那裡還坐著個人。
宮人們魚貫而入，擺上果品點心，貴女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說笑著，目光時不時往遠處圍場入口的方向瞟——
祝淮瑾正與謝微之說話。
然而祝禾光的注意力不在這些上，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布袋，解開係繩，倒出幾樣物事來：一塊巴掌大的木頭，一把小小的刻刀，還有一隻木雕的小貓。
那貓懶洋洋的憨睡，雕的十分小巧精致，神態憨態可掬，令人愛不釋手，看得出雕刻之人用足了心思。
祝禾光將貓放在桌麵上，拿起木頭和刻刀，比著它的樣子，慢慢地刻起來。
刀尖刮過木頭的發出沙沙聲，祝禾光刻得很專注，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偶爾抬頭看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刻。
帳外熱鬨得很，祝禾光一概不聞，隻一心對付手裡的木頭，她將刀尖抵在木頭上，輕輕刮著，然後又吹一口氣，吹掉木屑。
“五妹妹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從矮桌上拿起了那隻木貓。
祝禾光猛地抬頭。
祝琬音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麵前，手裡捏著那隻貓，笑意盈盈，那笑意卻讓人心生不適。
“我還當是什麼寶貝，”祝琬音將貓翻來覆去地看，“原來是這麼個醜東西。這貓雕得可真夠醜的，想來五妹妹這些年，也是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了。”
祝禾光站起身來，伸出手：“還給我。”
“還你？”祝琬音往後一躲，笑意更深，“急什麼，本公主還沒看夠呢。”
四周有目光投過來，祝禾光攥緊了手裡的刻刀，指節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平穩：“請三公主歸還民女的東西。”
祝琬音挑眉，看向帳外熱鬨的人群，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主意。
“既然你這麼寶貝這個玩意兒……”
祝琬音往後退了一步，退到帳邊，她抬起手，將那隻貓高高舉起，“那你自己去拿吧。”
話音未落，她手臂一揚，那木雕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進了圍場中。
被砸中之人本想破口大罵，發現是祝琬音所扔，便偃旗息鼓，將怒氣發在木雕上，又狠狠扔了出去。
那木雕普通平常，有路過的人嫌礙事又隨腳一踢。最後，它落在了一雙雲靴旁，靴子的主人並沒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祝禾光見到蘇昱給她刻的小貓被如此對待，心裡一痛，什麼也沒想就往外衝去。
然而不等她趕到，內監的聲音高聲響起，春耕大典開始了，人群紛紛朝外走去。
一時間，祝禾光被阻攔了去路，等她終於到了地方，早就沒了木雕的蹤影。
祝禾光將圍場找了又找，最終失望地蹲在地上，眼眶泛紅，十分傷心。
春耕大典繁瑣而隆重，蕭太妃因為身體不好坐在一旁觀看，祝禾光表情木然地站在蕭太妃身後沒了精神。
突然，視野中一雙熟悉的雲靴映入眼簾，祝禾光抬眼看去，雲靴的主人竟是謝微之。
她咬了咬唇，不管怎樣，為了找回木雕，她都得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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