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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相親那天。那天我站在梧桐樹下，心裡想著另一個人，想著要不要接受一個陌生人的相親。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有人開著車，從巷口路過，看見了我。
「你那天，怎麼沒叫我？」我問。
「我看你像是在想事情。」他說，「就沒打擾你。」
我躺在那兒，半天沒說話。窗外，月亮很亮。
「徐硯。」我說。
「嗯？」
「我那天，是在想，要不要嫁給你。」我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站在樹底下，抱了半天胳膊，最後鬆開了。」他說，「你鬆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我。」
我眼眶忽然熱了。
「你那天就路過一次？」我問。
「不是。」他說，「我路過三趟。」
我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他慌了：「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沒有。」我抓住他的手，「我就是覺得，我好像，一直都在被你看著。可我自己不知道。」
他握著我的手，說：「沒事。你不知道，我也願意看著。」
我躺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徐硯，你相親那天，是第一次見我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是。」
我一愣：「那是什麼時候？」
「半年前。」他說，「那天我下班晚，路過你們學校。你蹲在門口，給一個哭鼻子的學生係鞋帶。那孩子哭得滿臉花，你也不嫌，拿紙巾給他擦，擦完了，拍了拍他腦袋，說：『哭完了就進去，老師等你。』」
我愣住了。那陣子晚自習結束，我出校門回家，看見一個初一的新生蹲在門口哭。住校的，剛來沒幾天，晚上想家，哭著說要回家，鞋帶散著也沒顧上係。我蹲下來，給他把鞋帶係好，拿紙巾擦了擦他的臉，說：「明天就周五了，上完課就能回家。」他抽抽搭搭地進了校門。那時候我根本沒注意路邊有輛車停著。
「你那天就看見我了？」我問。
「嗯。」他說，「我開車過去，又開回來了。在路邊停了十分鐘，看你哄完那個孩子，才走的。」
「你……怎麼沒下來打個招呼？」
「我下來乾什麼。」他說，「我又不認識你。我就是覺得，那個姑娘，心挺軟的。」
我躺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後來介紹人跟我說，女方是中學英語老師，姓劉。」他說，「我沒多想。相親那天，我到了地方，坐下，一抬頭——是你。半年前校門口那個姑娘，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愣住了：「你事先不知道是我？」
「不知道。」他說，「介紹人隻說了姓劉，是中學老師。全市那麼多學校，我哪想得到是你。」
「那你認出我了，怎麼還坐下？」
「我為什麼要走。」他說，「我記了半年的人，就坐在對麵。」
我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問：「那你那天，怎麼就定了我？」
他想了想，說：「我上學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姑娘，追了三年，沒追上。後來她嫁去了外地。那幾年我值夜班，下了班不想回那個空屋子，就在醫院門口坐到天亮。」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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